鄔先生雙手抱胸,還是那副懶散樣,靠著門框回頭瞧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誰讓我是劍氣峽里鼎鼎大名的墨文龍?我一挪步,那幫老家伙耳朵比狗還靈,立馬就得盯著我。”
柳素手正把燒開的熱水倒進床底下的木盆里,聞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說得怪好聽,不就是個快入土的客棧臭老頭嗎?”她端著盆子,熱水冒著白汽,屋里飄起一股暖意。
鄔先生被她嗆得一樂,呵呵笑出聲,“那你是答應了?”
柳素手沒直接回,手上忙著把布巾丟進熱水里浸濕,淡淡扔了句:“出去!我得給這丫頭換衣服了。”
“好好好!”鄔先生呵呵一笑,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雙手一背,轉身邁出門檻,步子輕得像是沒重量,很快就融進夜色里,只剩個背影晃了晃就不見了。
屋里安靜下來,只剩柳素手站在床邊,手里拎著濕布巾,低頭瞧著床上昏迷的莫黎琪。她眉頭還是皺著,手卻輕輕掀開莫黎琪的濕裙子,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傷口。熱水浸濕的布巾擦在她胳膊上,血漬一點點暈開,柳素手動作雖糙卻穩,嘴里嘀咕:“丫頭,你命夠苦的,居然趟上了那姓陳的怪人。”
莫黎琪懷里的卿動了動,小手抓著她衣襟,睡得正沉。柳素手低頭瞅了眼那凸起的龍角,眉頭皺得更深,低聲嘀咕:“半龍崽子……這老東西,凈給我找麻煩。”她嘆了口氣,把布巾丟回盆里,水花濺了點出來,濕了她的袖子。
柳素手站起來,端著盆子走到屋角,把水潑進個破桶里,轉身又從柜子里翻了件舊衣服出來。那衣服灰撲撲的,補丁摞補丁,可還算干凈。她抖了抖,走到床邊,低頭瞧著莫黎琪,低聲說:“丫頭,你可得趕緊醒過來,不然老娘這把老骨頭,真扛不住這堆爛攤子。”
換完衣服,柳素手把莫黎琪的濕裙子丟到一邊,拿了床薄被蓋在她身上,又瞧了眼那嬰兒,嘀咕:“這小東西,睡得倒挺香。”
屋外夜風吹得樹葉子沙沙響,屋里油燈跳著微弱的光,照得柳素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忽明忽暗。她低聲嘀咕著:“紅樹林……那破地方,老娘多少年沒去了。”
屋里靜得只剩水壺里咕嘟咕嘟的余音,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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