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周王氏也是這副總為她好替她著想的偽善面孔,騙得她傻乎乎地為她母子二人苦苦奉獻一世,臨了才看明白他們的為人。
沈姝婉強壓心中恨意,臉上露出虛弱的笑,“婆婆,別擔心,我只是感染了風寒,不礙事。”
周王氏哈哈笑起來,“娘就知道,娘挑的媳婦,能是病秧子嗎!”她笑瞇瞇地在沈姝婉結實的屁股上拍了拍,又色瞇瞇地瞥她的胸脯,“對了,這病不影響你奶孩子吧?”
沈姝婉露出無奈的神情,“婆婆,正想跟您說呢,這段時間我都沒法給小少爺喂奶了,月錢自然也得扣掉,最近手頭緊,可能要辛苦你和周珺了。”
“沒錢?!”周王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又顧忌還在藺公館,趕忙壓下去,“不可能吧?藺公館是咱們港城數一數二的高門大戶,就為著這幾日生病,不說給你發點撫恤金,還要克扣月錢?太摳門了吧!你沒找你東家說理?”
沈姝婉低垂著頭盯腳尖,不語。
周王氏有無數想罵的詞匯,到了嘴邊終是什么都沒說。她了解這個媳婦,哪都好,只一個毛病,窩囊。遇到事半晌憋不出個屁來。
當然,若不是這個毛病,她也不能這么輕易拿捏她。
周王氏稍微收了怒色,勸道,“我也不瞞你了,今兒走這一趟,原是想跟你討錢的,蕓丫頭病了,要看大夫。”
蕓兒病了?
沈姝婉心下猛地一跳,很快又冷靜下來。
不對。前世這個時候,周王氏只是按例來找她要月錢,并沒提蕓兒生病的事。
極有可能是這次她沒要到錢,又想拿蕓兒來要挾她。
沈姝婉深吸一口氣,擺出焦急擔心的模樣,“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病了?可我這實在拿不出錢來,阿珺哥最近不是在碼頭做幫工嗎?工錢還沒發下來嗎?”
周王氏當即不樂意了,“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家里有余錢,我還會腆巴巴地找你一個小婦人要?”
沈姝婉低聲哭泣,“明兒我休沐,正好能回家照顧蕓兒。”
“你又不是大夫,只怕蕓兒的病拖不得。”周王氏嘆了口氣。
沈姝婉哭得越發厲害,直自己沒用。
周王氏見她這樣不像裝的,又怕鬧得太難看,語氣緩和下來,“你也別憂心了,趁早把病養好,想法子討東家歡心,再把那些銀錢要回來才是。蕓兒的病,我再想想辦法。”
沈姝婉含淚點頭。
等周王氏罵罵咧咧走遠,沈姝婉臉上的笑容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必須盡快把蕓兒帶走,徹底擺脫周家。
躺在床榻上,她輾轉難眠,腦子里不斷浮現前世女兒被賣的畫面。
突然,房門被輕輕敲響。
沈姝婉心頭一緊,以為又是大房的人。
“婉小姐,是我。”門外傳來的竟是藺昌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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