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株瘋狂生長的藤蔓，從z區的那個小據點開始，一點點向外蔓延，扎根進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開辦學校，建立工廠，甚至開始涉足核心區的金融和物流。

但在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是越來越頻繁的“清洗”行動。

那些阻礙搖籃擴張的幫派首領，那些試圖調查搖籃資金來源的官員，那些掌握了核心機密卻想要退出的叛徒。

他們總是會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車禍，火災，甚至是入室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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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瀚是這些“意外”的制造者之一。

他不在乎這些。

哪怕洛雯讓他去炸毀一所坐滿平民的商場，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

這次的任務，本來不需要秦瀚出手。

目標是a市的核心保守派，是a國近期改革的主要絆腳石，執行名單上原本是另一個代號。

——但洛雯要去b市。

秦瀚看了一眼那個名單，拿起筆，把自己加上了。

“我去吧。”

就在今天下午，在b市老城區的一條小巷子里。

那是秦瀚最后一次見到她。

那時的天氣有些陰沉，巷子里卻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洛雯手里提著一個油紙袋，那是她剛從路邊攤買來的麻團。

她看起來就像個隨處可見的游客。

“給。”

女人從袋子里拿出一個熱氣騰騰的麻團，遞給秦瀚。

“這家的味道很不錯。”

秦瀚接過來。

麻團表面的芝麻炸得金黃酥脆，有些燙手。

他咬了一口，軟糯的糯米皮裹著香甜的豆沙餡，甜得有些發膩。

“這次的任務可能會有點麻煩。”

秦瀚咽下嘴里的食物，低聲說：“這次的安保不止陳家，還有很多a市的家族參與。”

“沒關系，盡力就好。”

洛雯神色如常。

“如果不順利…記得早點回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早點回來。

秦瀚看著那個還剩下一半的麻團，心底像是被什么溫熱的東西填滿了。

他想，等做完這一單，他就可以回去了。

回到搖籃，回到她身邊。

——直到這一秒。

少女的大拇指死死頂在他的腕骨關節處，其余四指如鋼鉤般嵌入他的肌肉縫隙。

秦瀚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來。

——反關節的絞殺。

“呃——！！”

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從男人喉嚨里溢出。

“咔嚓。”

在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中，秦瀚的尺骨和橈骨在手腕處被強行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那種疼痛超越了人類神經的承受極限，讓他眼前瞬間一黑，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手中的格斗刀無力地脫落，掉進了濕軟的泥土里。

但這還沒完。

伍茗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廢掉他持刀手的同一時間，她的右腿膝蓋早已蓄勢待發，借著身體下潛的沖力，狠狠地撞擊在了秦瀚本就受傷的左大腿外側。

“砰！”

那種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肌肉被重擊后的痙攣。

秦瀚原本就因為重心不穩而勉強支撐的左腿徹底失去了知覺，身軀失去了最后一根支柱，像一堵坍塌的墻，重重地向后倒去。

濕冷的泥土混著腐爛落葉的味道撲面而來，瞬間塞滿了他所有的感官。

——秦瀚不怕死。

怕嗎？

不怕嗎？

伍茗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漆黑的眼，冰冷，平淡，沒有起伏。

那一刻，秦瀚才明白。

就像那些被他所救的貧民一樣，像那些被他所殺害的同伴或權貴或無辜之人一樣——

他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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