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青鸞,他連一晚上的時間都不愿意耽擱。
早一晚上出發,就能和她多待一個晚上。
林宣看了看天色,對聞人月笑了笑,說道:「還能為你再做一次飯――――」
他走到廚房,系上圍裙。
聞人月也跟到廚房,兩人誰在沒有再開口,如往常一樣,分工明確,默契的在廚房中忙碌。
很快,飯菜上桌,兩人相對而坐。
這一頓飯,吃的安靜而漫長,聞人月始終沉默,細細的品味這幾道菜肴的味道,此行危險萬分,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她心中充滿了對朋友的擔憂,但卻無可奈何。
吃完最后一口菜之后,她放下筷子,輕聲道:「保重。」
林宣笑了笑,說道:「等我學幾個南詔菜,回來給你做――――」
不多時,林宣從天而降,落在內院之中。
他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林宣背著一個包袱,剛剛走出書房,一道身影便從正堂快步走出來。
林宣看著趙琬,說道:「我走了,家里就交給你了,若是遇到什么難處,可以求助指揮使司,也可以告訴聞人姑娘――――」
趙琬走到他的面前,輕咬下唇,低聲道:「天快黑了,夫君不等到明天再走嗎?」
林宣道:「這次任務緊急,半點時間都耽擱不得,夜里趕路,也能夠掩人耳他最后看了趙琬一眼,轉身欲走時,趙琬忽然抬起頭,似乎是鼓足了某種勇氣,開口道:「夫君,我――――,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林宣腳步一頓,隨后靜靜的站立在原地。
趙琬緩步上前,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林宣的腰,將臉頰貼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
不曾想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林宣一時有些愣住。
趙琬抬起頭,純凈的眸子中,涌現出一絲水汽,顫聲道:「夫君是不想和妾身圓房,所以才主動接下這個危險任務的嗎――――」
看著趙琬法然欲泣的樣子,林宣就知道她想多了。
他承認這次前往南詔,是有這方面的原因,但這個原因的占比,十分之一都不到。
為了不圓房,冒著生命危險,跑到幾千里外的敵國,什么人能干出來這么離譜的事情?
林宣只是尊重她,不愿意違背她的意愿,而且事情遠遠不到那一步,如果婚禮當晚不圓房就會以欺君之名治他的罪,那么就算趙琬不愿意也沒用。
這位才女的內心,還真是敏感且脆弱。
娶她之前,她寫《鷓鴣天》以明志。
娶她之后,她又因為沒有和她圓房而流淚。
她到底是想圓,還是不想圓――――
這種性格的女子,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感受到懷中微微顫抖的嬌軀,林宣任由她抱著,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因為這么荒唐的理由便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只是這次任務,我比其他人更有把握,你不要多想――――」
趙琬看著他,語氣中有著幾分欣喜:「真的嗎?」
林宣點頭道:「自然是真的。」
一陣釋然與欣喜的暖流涌上趙琬心頭,她連忙松開了環抱著林宣的手,羞澀的低下頭,小聲道:「是妾身多想了――――」
隨后,她又抬起頭,輕柔的幫林宣整理了一下衣領,認真說道:「夫君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妾身在家里等你回來――――」
林宣此刻早已歸心似箭,緊了緊背上的包袱,說道:「我走了――――」
說罷,他便大步離開。
趙琬追出府門的時候,他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她在原地站了許久,深深的嘆了口氣。
當她轉身準備回府時,看到一道身影,站在聞人府門前,久久的凝望著某個方向。
思州。
城門口。
許多載著貨物的馬車,在城門口排隊,等待進城。
如今的思州,早已不是以前的思州。
――
自楊家覆滅之后,思州田家迅速崛起,思州附近的大小土司,都主動投靠了田家,使得田家成為了繼宋家和安家之外,名副其實的第三大土司。
且田家與安家宋家,有很大的不同。
安宋兩家,在他們的地盤內,幾乎壟斷了所有重利的生意。
而田家,則是將家族的重利生意,拿出來和其他土司合作,讓利于其他土司。
隨著合作的土司越來越多,田家的生意規模,也越來越大,雖然暫時還沒有超過安宋兩家,但距離他們成為西南第一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思州城東,一處幽靜雅致的宅邸。
田青鸞結束了今日最后一批帳目的核對,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推開臥室房門。
這些日子,田家發展迅速,她夢想中的商業帝國,已經初具雛形,雖然成就感巨大,但忙碌也非之前可比。
唯有每天晚上那片刻的千里鏡傳信,能讓她感受到片刻的閑暇與放松。
她腳步剛剛踏入房間,準備掌燈時,心中忽然一凜!
房內有人!
黑暗中,一道身影,坐在房間正中的桌前。
他的第一反應是刺客,樹大招風,田家的生意越做越大,盯上田家生意秘方的人自然也越來越多,就是不知道此人是安家派來的,還是宋家派來的――――
電光石火之間,她來不及多想,身體本能快于思考,纖腰一擰,反手便是一記凌厲的掌刀,裹挾著破風之聲,直劈向那道模糊的黑影!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腕便被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精準地擒住,那力道恰到好處,既讓她無法掙脫,又未傷她分毫。
隨即一股柔和的力量傳來,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帶入一個堅實的懷抱,動彈不得。
「有刺客!」
田青鸞心中大駭,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對手,立刻大聲呼救,幽夢姐姐雖然回部落了,但卻為她留下了幾位九黎族的強者,只要他們聽到呼救,瞬時就能趕來。
就在這時,她的頭頂傳來一道調笑的聲音:「這里已經被我布下了精神屏障,就算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這聲音――――
田青鸞嬌軀劇震,猛地抬起頭。
雖然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那深刻于心的臉龐輪廓,那魂牽夢繞的氣息,她已經朝思暮想了許久――――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所有的驚慌、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心中積壓了許久的思念,終于有了宣泄口。
她沒有絲毫猶豫。
在確認是他的一剎那,她的唇便已經吻了上來。
這一刻,她已經等了許久。
林宣同樣等了許久。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深深地回應著她。
黑暗中,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所有的語都顯得多余,唯有這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才能傾訴這漫長離別后的熾熱思念。
她引導著他,兩人緊密相擁,唇瓣未曾分離,腳步在激情的浪潮中跟蹌而緩慢地移動,從桌旁輾轉至床畔。
床前的錦帳紗幔,被她無意識地、順勢一把扯落,柔軟的織物如流云般垂下,悄然隔出了一方只屬于他們的、隱秘而旖施的天地。
從桌沿到床邊,一路之上,都是兩人散落的衣衫――――
小別勝新婚,今夜注定是無眠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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