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趙琬心思
指揮使司。
議事廳內,當林宣重新回來的時候,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今日之前,陛下對他的賞賜之豐厚,一等靖安勛章,數顆聚氣丹,尤其是將京城第一才女賜婚給他,就連靖夜七子,也不免艷羨。
但此刻,即便是再多的羨慕與嫉妒,都已煙消云散。
就憑他這份勇氣,以及對朝廷的忠誠,便是承受再多的賞賜也不為過。
新婚沒兩天,便主動請纓,遠去南詔,參加這九死一生的任務,他們中任何一位,都做不到如他這般。
唯有聞人月的眼中,帶著濃濃的擔憂,以及掩飾不住的生氣。
那是對他逞能不聽話的憤怒。
她只有他和永淳兩個朋友,他若出事,以后還有誰能和她一起做飯,一起觀想修行?
曾經經歷過的事情,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陳秉回到議事廳,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宣布道:「此次行動,名為驚蟄」,由青龍衛陳雨全權負責,白虎衛周元、玄武衛孫毅,你二人隨行,一切行動,皆需聽從陳雨調遣,不得有誤!」
被點名的兩位十六衛立刻起身,肅然抱拳:「屬下遵命!」
雖然心中哀嘆,但他們也只能服從命令。
早知會被強行安排任務,還不如剛才自己站出來。
陳秉的目光,又轉向另一位一直沉默寡的男子,說道:「薛岳,此次行動,你也一同前往,負責策應,遇事多與陳雨商議。」
陸風身旁,一名黑衣男子微微頷首:「遵命。」
林宣目光微動,不出他所料,這么重大的行動,必然會有一位靖夜七子等級的強者隨行。
這位薛統領的實力,比陸風還高一些,是實打實的四品武者,與南詔密諜司司主實力相當。
如此一來,此次南詔之行的核心團隊便已確定,一位靖夜七子,三位十六衛,堪稱靖夜司精銳中的精銳,但即便是如此陣容,想要順利完成此次任務,也并非易事。
陳秉的話音剛剛落下,一道身影驟然站起,聞人月抱拳道:「指揮使,屬下請命前往南詔!」
林宣離開之后,可以想像,她的生活會有多無聊。
與其留在京城,繼續被譽王困擾,不如和他一起走。
陳秉看向她,未曾思考,便斷然拒絕:「不可,京中需要留一位青龍衛坐鎮,你留在指揮使司,另有重要任務安排。」
這當然只是他的托辭,聞人月身份特殊且敏感,西南沒什么危險,所以才讓她前去。
但這次的任務,危險極高,若是她有閃失,他沒辦法給聞人閣老交代,更無法給譽王交代。
聞人月輕咬下唇,見指揮使態度決然,毫無回轉余地,最終只能不甘地坐下,深深的看了林宣一眼之后,就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萬壽宮。
大雍皇帝靠在龍椅之上,手中捧著一卷丹書,永淳公主站在他的身后,輕輕為他拿捏著肩膀。
一道身影,從殿外緩步走進來。
陳秉在殿內站內,抱拳躬身道:「啟稟陛下,此次南詔之行的人手,已經安排妥當。」
他看了眼站在大雍身后的永淳公主,并沒有繼續開口。
永淳公主瞥了他一眼,口中輕輕的「哼」了一聲。
大雍皇帝放下丹書,說道:「無妨,繼續說。」
陳秉再次躬身,說道:「青龍衛陳雨主動請纓,參與這次任務,他在西南之時,曾經和南詔密諜司打過不少交道,臣將此次任務,全權交予他負責――――」
大雍皇帝身后,永淳公主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目中閃過一絲佩服之色。
雖然那個家伙很沒有禮貌,但他真的很有勇氣。
難怪父皇對他這么好,靖夜司那么多高手,這么危險的任務,只有他一個人主動站了出來――――
看在他對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就不計較他對自己沒禮貌的事情了。
大雍皇帝聽完,沉默良久,才沉聲說道:「疾風方知勁草,朕果然沒有看錯他,靖夜七子與十六衛,待遇何等豐厚,到了這等危急關頭,卻只有他,敢為朝廷、為朕,主動去闖這龍潭虎穴――――」
他看向陳秉,問道:「他可有什么要求?」
陳秉道:「他要了鎮岳功第六層的功法,臣已經破例給他,他還希望任務期間,指揮使司關照他的妻子以及他妻子的家人――――」
大雍皇帝微微點頭,說道:「陳家和趙家,你派專人照看,若有不開眼的人叨擾,嚴懲不貸。」
「遵旨。」陳秉抱了抱拳,繼續道:「回陛下,他還有一個請求,若是他這次任務回不來,他請求陛下放他妻子自由――――」
大雍皇帝沒有開口,站在他身后的永淳公主,美目之中,卻再次閃過一絲欽佩之色。
這個家伙,不僅有勇氣,心地也很善良。
大雍皇帝目光深邃,許久之后,淡淡說道:「告訴陳雨,讓他安心為國效力,他的家眷,朝廷自會優撫,傳朕旨意,敕封青龍衛陳雨之妻趙氏為五品誥命――――」
永淳公主默默低下頭,這道封賞,看似是恩寵,實則是斷了那趙姑娘的后路。
有了這五品誥命夫人的身份,即便林宣真的殉國,她作為受過朝廷敕封的命婦,也需為夫守節,終身不得改嫁。
他們是父皇賜婚的,無論他生或死,父皇都不會改變旨意。
陳秉聞,抱拳道:「臣遵旨。」
陳府。
林宣剛剛回到家中,一道身影便從天而降。
聞人月關上內院的門,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平靜與淡然,生氣的看向林宣,質問道:「你瘋了嗎,指揮使已經說了,你不用參與此次任務,你為什么非要逞能?」
林宣自有他的難之隱,微微搖頭,說道:「總得有人去的,與其讓他們去,不如我去,我更了解這次的對手,朝廷給了我這么豐厚的待遇,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聞人月一時語滯。
作為同僚,她很欽佩林宣。
當朝廷需要的時候,他每一次都舍生忘死的沖在最前面。
但作為朋友,她不愿意他面對如此的危險。
她的內心無比矛盾,卻不知道如何開口,發現院內還有其他人,生氣的跺了跺腳,飛身離開。
趙琬站在房門口,驚訝的看著一幕。
她見過聞人小姐幾面,外面不是傳聞,夫君和聞人小姐不和嗎,他們剛才似乎真的有些不和,但絕不是外界所傳的那種不和――――
她并沒有詢問,而是轉身走回了房間,聰明的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距離七日之期越來越近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就是不知道夫君是怎么想的――――
這時,一道身影從外面走進房間。
趙琬心中稍顯慌亂,低聲道:「夫君――――」
林宣看著她,組織了片刻語,隨后道:「朝廷剛剛安排了一件重要任務,我要離京一段時日,短則數月,長則不定――――,這段時間,家里就交給你了。」
趙琬這才想起來,聞人小姐剛才和夫君說的,似乎便是什么任務之類。
她的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緊張問道:「夫君要去哪里?」
林宣并未告訴她去往南詔,而是道:「這是朝廷機密。」
趙琬心中的擔憂更深。
她從知琴的口中,了解過夫君的過往,知道他執行的都是什么樣的危險任務。
作為妻子,她連他去哪里,去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由開始胡思亂想,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