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記商鋪。
吃過飯后。
田青鸞還是有些沒信心,看向林宣,說道:“田家短時間內,可能沒辦法吃下這么多的店鋪……”
田家的核心生意在思州,就算是林宣將這樁天大的好事送給她們,她們也缺乏足夠的財力和人手。
林宣笑道:“沒關系,我會讓靖邊司幫你,將楊家店鋪之前的管事伙計再招回來,有他們相助,那些店鋪很快就能走上正軌,錢不夠的話,我這里還有十萬兩,你先拿去用……”
這樁生意,不僅僅是田家的生意,還是朝廷的生意。
田家成為皇商之后,自然會獲得朝廷的大力支持。
銀子方面的支持,可能有些困難。
但政策和人手上的支持,只要林宣在西南一天,就能源源不斷的提供給他們。
吃過飯后,林宣從后門離開。
雖說田家是他內定的,但該走的流程還得走。
半個時辰后,靖邊司外,貼出了一張醒目的告示。
楊家叛國謀逆,一應家產,已經充公朝廷。
現朝廷在西南公開招募皇商,代朝廷經營楊家在播州的這些產業,每年需要向朝廷支付一部分利潤,希望西南有實力的商行踴躍報名,朝廷會對他們遞交的申請書進行評估,最終確定皇商人選。
這則消息一出,整個播州的土司家族無不沸騰。
楊家的產業何其龐大,誰能成為皇商,接手楊家產業,家族實力必將迎來騰飛,成為西南繼宋家和安家之后的第三大勢力。
同樣的,安宋兩家,誰能成為皇商,立刻就能遠遠的超越對方,成為西南第一土司,甚至比覆滅前的楊家還要強大。
無論大小土司,都想得到這個機會。
播州,某處府邸之內。
這座府邸,原本是屬于楊家的,楊家覆滅之后,朝廷處理了不少楊家財產,這里被宋家買下,搖身變為宋宅。
宋謙剛剛得到消息,眉頭不由擰了起來。
他這次是代表家族,來和朝廷談收購楊家店鋪一事的。
原以為,朝廷急需出手楊家的產業,宋家應該能撿一個不小的便宜。
安家的背后是南詔,在朝廷眼中,宋家肯定比安家可靠。
萬萬沒想到,朝廷忽然改了主意。
莫非是兩家壓價太狠,逼怒了朝廷,反而弄巧成拙?
正思忖間,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人影踏入廳內,宋謙開門見山道:“安兄,皇商的事情,你聽說沒有?”
那儒雅男子點了點頭,說道:“聽說了,我正是為此事而來。”
宋謙問道:“他們明明急于出手,為什么忽然又改變了主意,莫非是我們壓價太狠?”
安云儒道:“早知如此,當初就再提高幾成價格,不過朝廷改了主意,也未必是壞事,至少可以省去一大筆開銷,至于之后的利潤,還不是憑我們說,眼下最重要的,是拿下皇商的資格,這件事情,我們兩家須得提前商議……”
西南諸土司,沒有一家能完全吃得下楊家的產業。
就算是朝廷不想安家和宋家獲益坐大,也不可能繞開他們。
安家擔心的,是宋家吃獨食,通過出讓更多的利潤,從而獲取皇商資格。
畢竟,安家和南詔關系匪淺,哪怕是兩家給出的條件相同,朝廷恐怕也會優先考慮宋家。
安云儒道:“楊家店鋪之利潤,兩成歸朝廷,八成歸我們,希望宋家也能如此,楊家倒了,在西南利益面前,我們兩家,應該同仇敵愾才是。”
宋謙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正有此意。”
“那便如此說定了。”
“一為定!”
片刻后,安家幾人離開宋府。
一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問道:“四哥,安家和南詔蛇鼠一窩,最為陰險狡詐,他們的話,不能當真……”
宋謙胸有成竹的一笑,說道:“他們的話當然不能信,保險起見,我們再讓一成,哪怕只占七成利潤,也大有的賺……”
與此同時,宋家門外的馬車上。
安云儒放下車簾,低聲說道:“宋謙這個老狐貍,肯定不會這么老實,謹慎起見,我們再降一成……,不,再降一成半,無論如何,先拿到皇商的資格再說……”
播州城內,大大小小的土司們,都在按照靖邊司的要求,準備申請皇商的資料。
龍崖堡,最高處大殿的屋頂。
田青鸞和林宣十指相扣,依偎在他懷中,欣賞著下方的大好景色,某一刻,忽然抬頭問道:“田家用不用也準備準備?”
林宣搖了搖頭,說道:“不用,到時候我會幫你們準備好的。”
田青鸞靠在他的懷里,無比心安。
這些年來,她早已習慣了自己一個人面對和解決所有難題。
直到最近,她才真正體會到,原來有人依靠,是這么的幸福。
林宣低頭看向她,問道:“過段時間,我打算去一趟玄巫部,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田青鸞詫異道:“我可以去嗎,我聽幽夢姐姐說,玄巫部禁止外人踏入……”
林宣摟著她,微笑說道:“你不算外人。”
如今的播州,看似風浪已平,實則暗涌不斷,留她一個人在播州,林宣并不放心。
幽夢見到她,應該也會開心。
林宣問道:“你和幽夢是怎么認識的?”
田青鸞陷入回憶,笑著說道:“小時候,幽夢姐姐每年都會跟隨玄巫部的人外出采購,在田家小住些時日,我那個時候最盼望的就是中秋,因為過了中秋,幽夢姐姐就快來了,她會給我講很多九黎族的故事……”
林宣道看著她,問道:“你很喜歡幽夢嗎?”
田青鸞道:“當然,我小時候最期望的,就是天天和幽夢姐姐在一起……”
……
林宣剛剛回到靖邊司,便有一名衛士來報,宋家的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林宣想了想,還是決定見見他們。
楊家覆滅之后,宋家便是西南僅剩的兩大巨頭之一,雖然知道他們來靖邊司的目的,他也不好將人拒之門外,至少面子上要過得去。
靖邊司,某處偏廳。
林宣剛剛走進去,一道身影便站起來,滿臉笑意,說道:“陳大人,您可回來了,上次在龍崖山,承蒙您搭救,在下一直想找機會登門拜謝,想到您公務繁忙,便一直沒有打擾,今日終于才等到機會……”
開口之人,林宣認識。
這名宋家武者,便是被龍崖山石陣重傷的那位,如果不是林宣及時出手,他怕是會命喪當場。
林宣只是笑了笑,招呼宋家幾人坐下之后,這才說道:“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