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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巨大的木箱,從龍崖堡抬出來,堆放在堡壘之前的空地上。
陸風臉上笑容燦爛。
朝廷這次下決心剿滅楊家,當然不僅僅是為了西南的安定。
僅僅是從楊家抄出的白銀,就超過了五百萬兩。
還有幾百張靈紋弓,幾百件靈紋武器……
更別說他們名下的店鋪,房產,田產,這些都可以慢慢換成銀子。
東南和北方戰事緊張,至少兩年內,朝廷不用再為軍費而困擾,多出來的銀子,還能給陛下蓋幾座宮殿。
倒一個楊家,能為朝廷解決無數的困擾。
剛剛接到指揮使傳信,他走到聞人月面前,說道:“聞人小姐,指揮使剛剛下令,命我們將查抄楊家所得,盡快運回京城,他還特意提到,讓你一起隨行回京,聞人閣老已經催他多次了……”
聞人月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
這次離家已經很久,是時候回去了。
在西南的諸多經歷,都是她前二十年的人生中不曾有過的,令她收獲許多,但也有一件事情,成為她心中永遠抹不去的傷痛……
一道青衣身影走過來,鎮南王看著陸風身邊的林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宣微微抱拳,說道:“下官陳雨,參見王爺。”
鎮南王眼中浮現出一絲贊賞,說道:“你很不錯,本王當年沒能做到的事情,竟在你手中做成了,也算是了了本王一樁憾事……”
他曾經帶兵打到了龍崖山下,卻被楊家九道關隘攔住,十幾年來,一直覺得遺憾。
這份遺憾,終于在今日得以圓滿。
林宣低頭道:“謝王爺夸贊,下官只是多了些運氣而已……”
鎮南王看著他,忽然問道:“待在靖夜司沒什么意思,做的事情不是臥底就是暗殺,非君子長留之地,你有沒有興趣來本王麾下效力,別的本王不能保證,五年之內,讓你晉入五品,還是能夠保證的……”
當面被人挖墻角,陸風也不敢有什么反應,他適時的抱了抱拳,插話道:“王爺,楊家覆滅,未來西南應該會混亂一段時間,下官還要留下來善后,查抄的這些楊家財產,辛苦您護送回京……”
鎮南王并未繼續剛才的問題,點頭道:“你這件差事辦的不錯,陳秉手下,還是有幾個能人的,朝廷未來幾年的軍餉,算是有著落了……”
陸風抱拳道:“謝王爺夸獎……”
……
播州。
早些時候,有朝廷的兵馬進城,大肆抓捕楊家族人,查封楊家店鋪。
他們還在播州的各處街口設下據點,號召播州百姓揭露楊家罪名,確認楊家一條罪名,便能得到一兩銀子的獎賞。
據他們所說,龍崖堡已被朝廷攻占,楊家家主和兩位老祖伏誅,其余族人也被抓捕入獄,掌控播州幾百年的楊家,已經徹底覆滅。
即便那些人辭鑿鑿,但楊家掌控了播州幾百年,無人不懼,根本沒有百姓敢揭發楊家的罪名。
午時左右,一輛輛囚車,從龍崖山的方向駛來,入城之后,停在了靖邊司門口。
看著囚車中關押的楊家大人物,直至此刻,播州百姓才終于相信,楊家真的完了。
這一突然的消息,令播州百姓有些無所適從。
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楊家的掌控之中,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龐然大物,有一天會這么突然的倒下。
長久以來,壓在他們的心頭的石頭被搬走,短暫的震驚之后,隨之而來的就是難以自制的狂喜。
無數人涌上街頭,瘋狂揭露楊家罪狀。
和興奮的百姓不同,播州城內,大大小小的土司們,則是惴惴不安。
他們以前都是依附楊家的,如今楊家沒了,不知道朝廷會怎么處置他們?
不過很快,他們就放下心來。
靖邊司貼出告示,聲明這次行動,只針對楊家,不涉及其余土司。
他們以前如何,以后還如何。
朝廷對他們的各種優待,依舊存在。
對朝廷而,楊家的倒下是好事。
但若因為楊家的倒下,使得整個西南大亂,各方土司造反,則就得不償失了。
三日后。
播州靖邊司門口。
經過三日的搜刮,滿載財物的車隊,準備啟程回京。
一起被押赴京城的,還有被定罪的百余楊家族人。
此次回程,由大雍鎮南王與一眾靖夜司高手全程護送。
聞人月站在一輛馬車旁,正要上車,似乎心有所感,轉頭望向陸風身旁。
林宣和她目光對視,下一刻就故作輕松的移開。
這一別,不知還能不能再見。
聞人月上了馬車,掀開車簾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聞人百戶。”
聞人月回過頭,問道:“陳大人,還有事嗎?”
林宣看著她,緩緩道:“保重。”
聞人月微微頷首,進入車廂,車簾輕輕落下。
“啟程!”
隨著鎮南王一聲令下,車隊緩緩啟程,逐漸消失在林宣的視線之中。
不久后,靖邊司內。
陸風將一個木盒交給林宣,說道:“此次剿滅楊家,多虧九黎族相助,這是十萬兩銀票,另外,我已經讓周泰前往思州選址,兩個月內,答應他們的村落便會建好。”
用十萬兩銀子,換取楊家的覆滅,對于朝廷來說,這是和九黎族做過的最劃算的交易。
僅僅從龍崖堡抄出的白銀,便已經有數十倍的回報。
更別說楊家在播州的眾多產業,便是九黎族索要的報酬再翻十倍,朝廷恐怕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林宣并未推辭,收下銀票,這時,一名衛士走進來,說道:“陸統領,陳大人,南詔密諜司的人來了,說是要取回他們的玄光甲……”
陸風扯了扯嘴角:“被他們搶去的,倒真成他們的東西了?”
話雖這么說,但朝廷不能而無信。
和從楊家繳獲的東西相比,一百件玄光甲,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看向林宣,說道:“一百件玄光甲已經裝箱備好,你去和南詔交接吧,我還有些要事,要向指揮使匯報。”
林宣微微點頭,來到靖邊司外。
一道黑衣蒙面身影,已經在門口等待多時了。
曼陀羅看著他,平靜說道:“我來取玄光甲。”
林宣問道:“不進去喝杯茶嗎?”
曼陀羅道:“不必。”
林宣淡淡道:“是你們不喝,不是我們靖邊司不懂規矩。”
他揮了揮手,數名靖邊司衛士,抬著幾個大箱子上來。
曼陀羅開箱檢驗過后,命令身后幾人將箱子搬上馬車,很干脆的對林宣抱了抱拳:“告辭。”
林宣雙手環抱,淡淡道:“回去以后,別當密諜了,這一行你不適合,別到時候,白白送了性命。”
曼陀羅語氣中帶著幾分慍怒:“要你管!”
運送玄光甲的馬車緩緩離去,曼陀羅走了幾步,腳步又微微一頓,語氣軟了幾分:“謝謝。”
說完這句,她便大步離去,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林宣久久注視著她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曾經他無數次的盼望,這個女人永遠離開他的生活。
但她真正離開之后,他的心中,反而有些說不上的感覺。
她是曼陀羅。
也是阿蘿。
她欺騙過他一次。
林宣也回騙了她一次。
從此刻起,兩人互不相欠,天南地北,各自安好。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