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林宣而,男女之間手挽手,是很親密的舉動了。
但他也懂得入鄉隨俗的道理。
從一開始被阿蘿挽住的拘束,到現在被田青鸞挽著,他已經逐漸放得開了。
走出小巷之后,林宣主動問道:“青鸞姑娘有什么事情要問?”
田青鸞微微一笑,說道:“其實不是生意上的事情,再過幾日,就是中秋了,按照以往的慣例,九黎族的人,會在中秋過后,出山采購生活物品,林小旗上次不是說想見他們嗎,青鸞提前告知你一聲。”
林宣心中一動,微微點頭,說道:“謝青鸞姑娘。”
田青鸞看向他,眉眼如畫:“我們都這么熟悉了,林小旗何必每次都這么客氣?”
林宣只是笑了笑,并未回應。
此刻他的心里,都是九黎族的事情。
九黎族即將到來,曼陀羅恰好不在,這對他來說,是絕好的機會。
只不過,噬心蠱他們到底能不能解,愿不愿意幫他解,真要解決了蠱蟲,等到那個女人回來了,他又該如何應對……
這些都是林宣需要提前考慮的問題。
只要能夠消滅他體內的蠱蟲,那個女人是最不需要擔心的。
等她回來,林宣早已經遠走高飛,找一個她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隱姓埋名,這輩子都不再回思州。
見林宣許久都沒有回應,田青鸞側過頭看了一眼,發現他面露思索之色,顯然是已經走神了。
短短的時間之內,林宣已經思索了無數種可能,回神之后,他看向田青鸞,道:“前面就是靖邊司,我先走了,青鸞姑娘再見……”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田青鸞輕輕跺了跺腳,俏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惱。
他哪里都好,可就是有些不解風情……
林宣踏進靖邊司的時候,正好看到黃岳抱著一堆東西,走出值房。
黃岳看著林宣,臉上浮現出一抹復雜。
他一直想斗贏林宣,沒想到,到頭來卻輸的一敗涂地。
如今,林宣已然成為兩位百戶之下第一人。
而他此去南詔,十死無生……
他長嘆了口氣,低著頭,一不發的從林宣身邊走過。
林宣的目光,并未在黃岳身上停留太久。
一直以來,他從未將黃岳當成什么值得對付的敵人。
他的目標始終未變,解蠱,擺脫曼陀羅的控制,洗清南詔密諜的身份。
黃岳也好,沈青崖也罷,無非是這個過程中,一點小小的插曲罷了……
回到值房之后,林宣沒有如往常一樣觀想。
京城指揮使司來的陸統領,為了揪出南詔玄階密諜君子竹,這幾日都在靖邊司。
曼陀羅和他說過,這位陸統領,是指揮使的絕對心腹,一身實力,已至五品巔峰,他還是小心為妙。
在值房內坐了一會兒,林宣來到靖邊司案牘庫。
前幾次,他在案牘庫中,看到過不少有關九黎族的記載。
要和九黎族打交道,他事先也得做些準備。
相傳,上古時期,蚩尤敗于黃帝后,其幸存的族人為了避禍,集體搬遷到一片被迷霧和險峻山脈隔絕的隱秘之地,繁衍生息數千年,形成了如今的九黎族。
這里雖然不是林宣熟悉的地球,但這些上古神話,倒是和另一個世界十分相似。
九黎族并非一個統一的部族,而是由九個部落組成的松散聯盟,他們集體信奉巫神,各部落內部卻高度自治,和西南土司的情況有些相像。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之內,大雍西南這片地域,都是由九黎族統治的。
當地苗裔的祖先,便是九黎族統治下的子民,他們同樣以巫神為信仰,隨著王朝更迭,權力流轉,逐漸發展為割據一方的土司勢力。
不過,如今的苗裔土司,與九黎族的關系,已經很淡了。
歷史上,西南之地經過無數次的大戰,九黎族被這片大陸上的各大王朝,趕入了十萬大山深處,幾百年間,很少與外界接觸。
九黎部落,雖然族人不多,但每一位族人,都是天生的戰士。
再加上他們傳承了許多上古秘術,善于制造各種強大的兵器,煉制具有特殊功效的丹藥,同時精神力也異于常人,幾乎一半以上的族人都是術武雙修,哪怕是強盛一時的王朝霸主,也不敢對九黎族趕盡殺絕。
幾乎每一代王朝,都與九黎族形成了微妙的合作關系。
大雍的千里鏡、問心鏡、玄光甲,都出自九黎族,淬骨液也是九黎族之物,九黎族用這些東西換來銀錢,出山采購,滿足部落日常生活所需。
林宣心中暗暗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