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月俏臉含霜,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怒意未消。
林宣站直身體,聞人總旗的心情看起來很不好,他打算先避一避鋒芒。
還沒等他邁出腳,身后就傳來聞人月的聲音。
“站住。”
林宣停下腳步,硬著頭皮轉身,問道:“聞人總旗,您有什么吩咐?”
聞人月目光冰冷的看著他,問道:“這些事情,你也知道?”
林宣知道她說的是什么,微微垂首,如實道:“回總旗,屬下昨日整理歸檔情報時,確實看到過有關鴻運茶樓的事情。”
關于這件事情,他若是刻意隱瞞,反倒更讓人懷疑。
聞人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所以,連你也認為,靖邊司不該管這些事情?”
林宣看著她,認真說道:“聞人總旗,屬下知道您心懷正義,嫉惡如仇,看不慣這些,但這些事情的背后,牽扯到很多人的利益,這鴻運茶樓的靠山,是思州知府,思州知府的背后,還有更強的靠山,不是區區一個靖邊司能夠得罪的……”
聞人月看著他,表情有些失望,搖頭道:“我原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想不到,你也是一個貪生怕死的……”
林宣有些自嘲的笑笑,說道:“屬下只是一個小小的旗官,沒有沈百戶和聞人總旗的背景,那些大人物打一個噴嚏,就能讓屬下粉身碎骨,屬下也看不慣那些人的作為,但以屬下的能力和地位,又能做些什么呢?”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聞人月,轉身離去。
這些話,當然只是說給聞人總旗聽的。
他看不慣的事情,自己固然做不了什么,但有人能。
他只是找個機會開溜而已。
聞人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情緒逐漸平息下來。
她憤怒的,不僅僅是鴻運茶樓那些惡人的作為。
靖邊司兩位百戶,一位與他們同流合污,另一位麻木不仁,對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放之任之。
祖父和父親從小的教誨,讓她做不到對這些事情視若無睹。
但林宣說的也對,他一個小小的旗官,又能做些什么?
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太傷他了?
他若是貪生怕死,便不會孤身一人,夜闖賊巢了……
林宣回到值房,正打算進入觀想,一道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著聞人總旗,林宣心中暗道不好,難道自己剛才的話惹怒了她,她來找自己麻煩了?
聞人月走到林宣身前,面帶歉意,道:“抱歉,我剛才不應該那么說。”
林宣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起身,說道:“聞人總旗千萬別這么說,屬下知道,您是無心之,遇到這種事情,誰都會生氣,屬下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也想殺了這些喪盡天良的畜生……”
他接著說道:“聞人總旗嫉惡如仇,屬下相信,日后等您身居高位,像這樣的骯臟事情,會越來越少……”
聞人月微微點頭,看向林宣的目光中,多了一些色彩。
送走了聞人月,林宣松了口氣,繼續觀想。
值房內,一名旗官看了他一眼,起身離開。
片刻后,百戶值房。
黃岳看著沈青崖,小聲說道:“大人,剛才孫威來報,那林宣當著聞人總旗的面,說他想殺了鴻運茶樓那些人,他剛剛接管情報,鴻運茶樓就被人滅了,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就是南詔密諜……”
沈青崖正煩心呢,聽到黃岳又借機提起林宣,忍不住破口大罵。
“林宣林宣,林宣是你爹嗎,天天就知道林宣!”
“收起你的那點心思,本官已經夠亂了,少給本官添亂!”
“滾滾滾,滾出去!”
這里是靖邊司,一個南詔密諜,會這么張揚,敢這么張揚?
黃岳但凡編一個靠譜的理由,他也就勉強信了。
這個混賬,當自己沒腦子嗎?
黃岳被罵了一個狗血淋頭,只能縮著腦袋退出值房。
沈百戶不是這么好糊弄的,他只好作罷。
他本意是通過林宣,將吳百戶也拖下水。
雖然吳百戶回來之后,沒有對他怎么樣,但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讓黃岳很害怕……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