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邊司。
林宣剛剛走進靖邊司大門,兩側的值房內,就有不少人走出來,熱情的和他打招呼。
“林小旗,這是家里親戚送的茶葉,你帶回去嘗嘗。”
“林老弟晚上有沒有空,兄弟在醉香樓設宴,你一定要賞臉啊!”
“林小旗,一點兒小小的禮物,不成敬意……”
往日在外人面前或嚴肅或倨傲的旗官們,此刻臉上堆滿了熱情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如同眾星捧月般將林宣圍在中間。
要說如今靖邊司最炙手可熱的人,非林宣林小旗莫屬。
本以為陳百戶離開之后,他的日子不會好過,沒想到,陳百戶被調離,作為陳百戶曾經心腹的他,在吳百戶手下混的更加風生水起。
吳百戶甚至將護送商隊的大肥差,全權交給林宣管理。
對此,靖邊司內傳四起,有人說,是林宣給吳百戶賄賂了重金。
也有人說,是吳百戶看中了林宣,想要林宣做他的乘龍快婿。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一個不爭的事實擺在眼前,誰和林宣走的近,誰就能得到護送商隊的肥差。
因此,這些日子,靖邊司的旗官們,都在努力的交好林宣。
而這位林小旗,并不像吳百戶一樣,只將這一肥差交給心腹去做。
靖邊司許多和他交情不深的旗官,也得到了商隊護送的資格。
除了原先包攬這件差事的吳百戶心腹,因為外差報酬銳減,對林宣的安排有些微詞,其他旗官,對他則只有信服和感激。
還有一人,心中除了滿滿的嫉妒之外,還有不解。
黃岳坐在自己的值房里,透過敞開的門縫,死死盯著外面被眾人簇擁、風光無限的林宣,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為什么護送隆昌記的任務之后,吳百戶就將這一大肥差,全權交給了林宣?
那一趟,明明他也去了!
他不明白,他到底哪里不如林宣了?
這些天,別人或多或少的都撈到了一趟肥差,就他沒有,要說這不是林宣故意的,打死他都不信!
“該死的!”
黃岳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向外面走去。
他花了一千五百兩銀子,才坐上了旗官的位置,每個月三兩銀子的俸祿,什么時候才能回本,林宣不給他安排肥差,他就自己想辦法搞錢!
百戶值房內。
檀香裊裊,吳百戶正悠閑地品著香茗,一道身影在他身旁小聲絮叨。
“大人,那林宣近來行事,未免太過張揚了。”
“大人器重信任他,將這么重要的差事交給他,他卻從旗官的報酬里抽成,我們每趟差事得到的報酬,他要抽七成,這也太貪心了……”
說話的是吳百戶的一名心腹,談起林宣,他的語氣十分不滿。
吳百戶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淡淡道:“這差事是本官交給他的,他辦的讓本官也很滿意,怎么,你有意見?”
所謂的七成抽成,全都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但凡他們有林宣一半的懂事,這件差事,早就交給他們去辦了。
吳百戶顯然是在表明態度,那心腹身體一顫,連連道:“沒有沒有,屬下沒有!”
他偏頭看了外面一眼,心中同樣充滿了疑惑。
那林宣到底憑什么,竟能得到吳百戶如此垂青?
……
午時,東街集市。
黃岳穿著旗官制服,背著手走在街上,路過的百姓看到他,遠遠的就會躲避開。
他走到一處面攤前,冷冷道:“這個月的例錢該交了!”
經營面攤的是一對中年夫婦,那中年人看到黃岳,賠笑著臉迎上來,雙手捧著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紙包,說道:“大人,這是三百文,早就準備好了。”
黃岳伸手接過紙包,隨意的掂了掂,說道:“以后的例錢漲了,每月五百文,明天再準備兩百文!”
中年人愣了一下,隨后面露苦色,為難道:“大人,這……”
黃岳眉梢一挑,冷冷道:“怎么,你有意見?”
中年人身體顫了顫,立刻道:“沒,沒有,沒有意見,小人明天會再準備兩百文……”
他們夫妻每日起早貪黑,全月無休,每個月的利潤,也不過二兩銀子出頭,勉強維持溫飽。
被靖邊司的人勒索三百文,已是不小的負擔,但咬咬牙,日子也還過得去。
可這位大人上任不過一個月,月例就從三百文漲到了五百文,他們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