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白喝了!”
葛長生長吁一口氣,終究還是意識到,天賦性格再好,這不在一條路上,終究沒法傳承下去。
他想要的是真正的守道傳人,那種傳承他的絕頂武學,守護鳴蟬院一生的人。
但顯然,趙睿就沒這個想法。
“葛老,這酒可沒白喝,我雖然不能一輩子守護鳴蟬院,但是您教了我,萬一,啊,我說萬一,您老駕鶴仙游之前,要是沒找著傳人,我可以給你找個么!”
趙睿說道。
“你倒是打得好算盤!我就是帶到土里,也不便宜你個龜孫。”
葛長生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夾起一顆花生米,便塞進了嘴里。
趙睿嘿嘿一笑,也不著急,又給他斟滿了杯中酒。
倆人就這樣賞著夜雨,慢悠悠的喝著小酒。
如此又喝了小半個小時,葛長生才悠悠說道:“你倒耐得住性子。”
“酒也喝足了,上次欠你一門武學,這次就一并傳了你吧!”
“你能記多少,算多少!”
葛長生長身而起,忽的縱身躍入雨幕中,身形如電,道道寒氣從周身散發。
“溟胩酰蹙鬮謇
玄冥借骨,霜髓煉六韜
掌出則拍芴煅
收功見眉掛萬古冰……“
趙睿趕忙凝神靜氣,認真聆聽,同時身體內的真氣順著口訣運行。
進階宗師境后,對于武學的理解儼然上了一個新臺階。
諸多晦澀的法訣,再不似之前接觸魅仙訣時那般茫然。
似是怕趙睿學不會,葛老特意演練了兩遍身法,口述了兩遍心法要訣。
演示完這一門寒冰掌力后,葛老并未停歇,而是繼續講述下一門武學的要旨。
這一次的武學是一門身法,喚做九離踏斗步!
不善趕路,但能在尺寸間利用步伐瞬間挪移身體,有點類似小閃現的意思。
更適合搏斗中的閃躲和一擊必殺。
葛老這門武功,估計不是正兒八經的武功,倒有點像專門用來刺殺的。
演練完畢后,葛老并沒有返回面壁室,而是掃視了山下的鳴蟬院一眼,喃喃道:“這里躺了我二十三名師門中人,一晃悠悠近百年已過……”
“日后……罷了,一切隨緣!”
葛老說完,縱身而起,踩著雨幕,消失在了夜色中。
趙睿眉頭微皺,感覺葛老這一趟,頗有些頹廢之意,竟似在托付遺。
這朗朗乾坤,似他這種絕頂武者,會有什么危險?
還是他覺得壽元已盡?
不過葛老不說,顯然也是不想讓他參與,或者說,他的級別不夠。
超出能力范圍的事,就不要去想,增強實力才是王道。
趙睿揮掌關閉房門,盤膝坐于坐褥之上,開始研習新學的功法。
……
這一學就是三天時間。
經過葛老的親身示范,趙睿早已對這兩門功法的運轉了然于心,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煉就行。
這樣的速度當然沒法跟復制相比,但沒辦法,葛老神龍見首不見尾,能學到就已經算不錯了。
就在他閉關練功,不理外事的時候,鳴蟬院外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院中的樹林里。
來人步伐輕盈,輕功不凡,但動作緩慢,似是擔心被人發現一般,屏息斂氣,極為小心。
如此行了大半天,來人才從樹林中躍出,朝著鳴蟬院前的小山掠去。
“他住在這里?”
來人看了看不遠處的小屋,不由的皺了皺眉。
眼神中絲絲血絲隨著眼球轉動。
正要往前竄去,忽然耳朵一動,身形在樹后隱匿了起來。
過了片刻,山腰小路上,一名身材曼妙的女生拎著一個保溫桶,緩步上了山。
女人姿容艷麗,身段婀娜,蓮步輕移間別有一股柔媚的風姿隱現。
隱藏之人見到這個少女,瞳孔不由的微張:“她怎么在這?”
心中一驚,愈發屏氣斂息,生怕露出一點動靜。
面壁室前,已經蓄滿池水的池塘里,十數條小魚在其中悠閑的游蕩。
池塘邊上有幾塊高高聳起的小假山,山上趴著數只正在休息的烏龜。
上了山來的女生微微駐足,然后露出微笑,沖著面壁室內喊道:“趙師兄,在么?”
如此喊了兩聲,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趙睿從中走了出來。
“沈芯竹?你怎么來了?”
趙睿看著眼前俏生生的女孩,不由的微微皺眉。
“師兄,王教練說,讓我跟學習一下集訓的內容。打電話你沒接,正好我煲了一點雞湯,拿來你嘗嘗。”
沈芯竹說完,便將手中拎著的保溫桶遞了過去。
“謝謝啊!”
趙睿笑了笑,沒有落她的面子,伸手接過了保溫桶。
“下個星期吧,下個星期我會去院里教你的,其實內容很簡單,都是一些鍛體引氣的方法。”
趙睿解釋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那我不打擾師兄了。”
沈芯竹說完話,十分識趣的轉身下了山。
等她的身形消失在山腳下,樹蔭中,之前隱匿而來的那人方才顯現身影。
“圣女怎得會來這里?莫不是教主知道什么?”
“還是教主對我起了疑心?”
他凝眉沉思片刻,陰惻的臉上露出一抹狠厲。
身形晃動,忽的如同一道幻影,朝著面壁室疾馳而去。
不過眨眼間,便已到了門前。
他身形微定,抬手便往門上敲去。
只是不等他的手指碰到門板,忽的感覺一股莫名的氣機鎖定了他的周身。
與此同時,房門吱呀一聲輕響,憑空打了開來。
里面還傳來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來者是客,進來吧!”
來人眼眉微凝,暗道不好。
對方竟然提前察覺了自己。
但他久經風雨,豈是這點小意外就能嚇退的。
當即腰身挺立,邁步走了進去。
略顯昏暗的房間里,布局頗為簡略,都是日常家具所用物品。
地上鋪了地毯,毯子上擺放著褥墊,說話之人,正盤膝坐在上面。
面色清冷的看著他。
“我見過你。找我什么事?”
趙睿淡淡的說道。
他從對方飛掠而來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魔道功法氣息。
此時見了來人,心中已是有了猜測。
“你倒是鎮定,膽氣不小。”
來人冷聲說道,陰惻的臉上毫無血色。
“這里是東齊大學武道學院,我的地盤,你說我為什么不能鎮定。”
“你的地盤,好大的口氣。”
來人冷笑一聲,忽的張開嘴巴,快速的沖著趙睿吐出一連串詭異的咒音。
“嗡、叭、呲、喑、吟……”
音波如同水波一般,在面壁室中回蕩,襲向趙睿雙耳。
來人一邊念動音咒,一邊邁步朝著趙睿走去。
趙睿臉上浮現一抹迷幻的神情,眼神開始游離,整個人變得呆滯起來。
來人心頭一喜,已然來到趙睿跟前。
“你曾經追擊過一個人,那個人說了一段武功心法,你將聽到的心法說給我聽。”
“原來你想聽這個!”
就在此時,原本應該迷幻的趙睿忽然雙眸微亮,接著身形一起,右掌驟然向著來人揮去。
掌中寒意凌然,好似臘月寒冬一般。
來人雙眸微瞠,驚駭萬分,急忙揮臂阻隔,但這一掌迅疾如電,又暴起突然。
如何閃避的開。
來人也是狠厲之人,拼著硬受這一掌,右手握拳猛然朝著襲來的趙睿頭顱轟去。
趙睿一掌擊中對方,卻不冒進,身形一閃,施展九離踏斗步,避開對方的掌力。
同時寒冰掌力再起,驟然沖著對方轟出。
來人趕忙揮掌抵擋,如此掌力相交數下,才堪堪擋下了趙睿的攻勢。
“你竟然不懼我的幻音魔咒!”
來人并足站立,左手捂住胸口,手掌邊緣已然覆蓋上了一層細小的霜花。
他的目光凝視著趙睿,眼眸微瞇,一臉戒備。
“說說你的身份!”
趙睿不理他的話茬,直接問道。
來人布滿血絲的眼珠微微一瞠,忽然身形一晃,竟然直接扭身往門口竄去。
趙睿見狀,同樣身形一閃,一掌打向他的身后,同時魅仙訣向著對方暴起發作。
來人只覺周身真氣一滯,身形一個踉蹌,待要穩定身形,趙睿掌力已至。
他不得不回身同趙睿纏斗在了一起。
這人武功極高,真氣雄厚,若是一般武者,被魅仙訣一照,怕是早就無法回身反擊。
但他身懷多種神功,只是剎那就恢復了清明。
倆人這一番搏殺,不過三兩下,便把門框打碎,竄了出來。
“你非要糾纏到底?”
來人面色陰沉,胸口的一掌,不僅傷了他的內臟,同時殘存的寒冰真氣也在凍結他的經脈。
若是不能及時療傷祛除寒氣,恐怕會留下隱患。
“你都找上門害我了,我有什么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