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嵐宗東峰,三月之后。
山中靈霧繚繞,巖縫間隱隱透出紫紅光芒。
林辰盤坐在一處火泉之上,周身靈火如潮,
呼吸之間,似乎連空氣都隨他的心跳而律動。
他閉關已有八十七日。
在這近三個月的時間里,他幾乎未曾合眼。
火脈在體內流轉百回,靈識之火反復凝聚又散,
每一次都像是在以心血鑄造靈魂。
泉底,流動著濃稠的火液——
那是天嵐宗地火的源泉,溫度高到能焚化金鐵。
而此刻,那火泉卻被一道透明光罩穩穩托起,
在林辰掌下波動,形成一個縮小的火環。
火環之中,一粒火種靜靜懸浮。
那火種不過指尖大小,卻閃爍著三重光色:
外層赤紅如焰,中層紫意如霞,最內層,卻是一絲近乎透明的白。
林辰知道,那白色火光——便是“靈識”。
他低聲呢喃:
“火之靈識,非火本身,而是我之心的倒影。
若心不穩,火不純;若念不定,靈不生。”
他的雙目緊閉,神識漸漸深入火種。
剎那間,天地一轉。
他仿佛墜入了一片無邊的火海。
四周盡是熾烈的光,風聲化為烈焰的嘶吼,
每一次呼吸,都似在吞下一口灼熱的痛苦。
“這里是……我的心火世界?”
他低聲呢喃,伸出手,掌心的火焰映出自己的影子。
可那影子……卻微微扭曲。
林辰皺眉,
他看到那影子眼中燃著另一種火——冷、殘忍、無情。
“我是你。”那影子忽然開口,聲音如裂石。
“也是你想掩蓋的那部分。你以造物為道,卻以毀滅為心。”
林辰心神一震。
“胡說。”
“哈哈——”
影子大笑,腳下火焰翻涌,
頃刻間化作無數巨手,從四面八方抓來。
“若你真無毀心,為何在煉器時渴望火勢更盛?
為何看著造物燃盡時,你心中反而覺得暢快?”
那聲音如刀刃,
每一字都擊在林辰心口的火印上,讓他痛苦無比。
“這……不可能,我只是……”
轟——!
火浪涌起,影子一步步走近,
眼中燃著赤金的光,仿佛要將他吞噬。
“你不過是借‘造物’之名,掩‘毀物’之欲。
你想掌控火,卻不敢承認,你享受它吞噬一切的感覺!”
林辰臉色慘白,渾身冷汗直流。
火焰中的影子,越來越真,越來越近,
直到那雙火眼與他對視。
“接受我——”
“否則,你的火識將永遠是殘缺的。”
林辰閉上眼,心脈劇震。
胸口的紫蓮火印綻放出萬道光紋,
那些光化作無數細線,將火海撕裂,
在一片混亂的熾光中,他低聲道:
“你說得對。”
火影微愣。
林辰抬起頭,眼神平靜如鏡。
“火有焚心,我有念心。
造與毀,本是一體。
若無毀,何來新生?”
話音落下,他右手探出,
直接將那“影子”按在胸口的火印中!
轟——!
火海震蕩,天地翻覆。
影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隨即化為無數火絲,
沒入林辰體內,與他心火徹底融合。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火,不再是單純的力量,
而是有了呼吸——有了思想。
靈識之火,終于徹底蘇醒。
“原來……火的靈,不在外,而在我心。”
他喃喃自語,
周身火焰逐漸收斂,化為一縷溫順的紫焰,
盤旋在他掌心,如嬰兒般沉睡。
火泉之上,陣紋流轉,
天地靈氣被吸引,化為光流注入火種,
使它的光輝愈發柔和而深邃。
林辰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整座東峰的靈脈再次共鳴,
山石嗡鳴,泉水逆流,
而他體內的火印,緩緩浮出兩個古老的字——
“靈識”。
靈識火印浮現的那一刻,天地似乎靜止了。&lt-->>;br>風止,泉停,連遠處的丹爐都停止了呼吸。
林辰體內的火焰安靜下來,
那團溫順的紫焰在他掌心微微跳動,
仿佛在“看”他,又仿佛在等待。
他心念微動,靈識探入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