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南川,爐火早已冷卻。
但凡人們仍在低聲傳頌昨夜的“天火奇景”。
有人說是天神降臨,也有人說,是有仙人在凡塵鑄劍。
只有林硯知道,那一夜的火,不是神火,是“凡心”。
屋頂早已坍塌,只剩半邊的爐壁。
林硯坐在爐前,目光落在空中那柄無形之劍——“凡心”。
它輕輕懸浮,仿佛在呼吸。
沈硯沉聲道:
此劍無形,卻有意。劍意生于心,不受天地拘。
“它算法寶嗎?”林硯低聲問。
不。
沈硯回答得極平靜。
它超出了‘器’的范疇。若論本質,乃‘造靈’之始。
林硯苦笑:“也就是說,我現在成了修界的‘天敵’?”
正是。
話音剛落,屋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咚。咚。咚。
那聲音極輕,卻每一步都震動了林硯的神識。
他緩緩起身,握住爐旁的鐵錘。
門“吱呀”一聲開了。
進來的是個穿灰袍的老者。
他背著一個破舊竹簍,步履平穩,神態淡然。
“你就是那個打鐵的?”
林硯微微警惕:“是。”
“造出那柄‘心劍’的,也是你?”
“……是。”
老者點了點頭,
隨手放下竹簍,從里面取出一根灰白的木棍,
在地上輕輕一點——
“嗡——!”
整間鐵匠鋪瞬間封閉,墻壁上浮出陣陣靈紋。
沈硯立刻發出警示:
此人極強,修為至少元嬰巔峰!
林硯心頭一沉。
但那老者并無殺意,只是靜靜望著爐火。
“千年未見,凡火竟又燃。”
他嘆息著,聲音蒼老而低沉,
“造禁……終究壓不住了。”
“你是誰?”林硯問。
老者抬頭,目光如星。
“我名沈蒼機。天工宗殘脈——匠人之一。”
林硯心頭一震。
沈硯的聲音驟然凝重:
天工宗……昔年匠道之首!
“原來,你還記得我們。”沈蒼機似乎聽到了沈硯的聲音,微微一笑。
“千年前,造禁初立,匠宗被滅九族。
你應是……那位‘天工圣匠’的意識殘魂?”
沈硯沉默片刻,
我已非昔人。
“呵,果然。”
沈蒼機坐在爐前,取出一塊淡銀色的礦石。
那礦石仿佛天光凝成,閃爍著細微的靈紋。
“這是‘星隕鐵’,昔年天工宗用以鍛造造靈基胚的主材。
我守了三百年,本以為再無用處。
如今——”他抬眼看向林硯,
“或許可以重燃一爐天工之火。”
林硯盯著那礦石,喉嚨有些發緊。
“你想讓我煉它?”
“不是讓我,”沈蒼機緩緩道,
“是‘我們’。”
“我們?”
“凡世之下,仍存散匠無數——鑄劍、畫靈、織魂、木靈、陣師……
他們都曾是‘造道’的后裔。
如今,因你的火,他們全都動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嗡——”
虛空震蕩,一道符陣展開,
其中浮現無數影像——有在山洞中煉器的少年,有在崖壁上繪符的女子,
也有以絲線編織靈物的瞎眼老婦。
他們的靈火都帶著一絲相同的“青灰色光”。
沈硯聲音低沉:
他們在響應……凡火。
“這就是‘萬匠聚靈’。”沈蒼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激動。
“當千年沉寂的匠火再次燃起,
造道——便將再度重生。”
林硯心中翻涌難平。
他明白,這一刻起,自己不再只是一個凡人打鐵匠,
而是被推向了造道復蘇的中心。
他低聲問:“若天再罰呢?”
沈蒼機笑了笑:“那就讓天看著,匠人如何再造天。”
夜深-->>如墨,沈蒼機取出一方古舊的銅鏡。
鏡面暗淡,四周布滿銹痕,但當他以靈力注入時,
那銅鏡竟開始震顫,
一道道光影在空中浮現,
仿佛連通了無數個不同的空間。
“此為——靈匠鏡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