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人無語。
「我看你問過小陳醫生,據說他在玄學界挺有名的。我平時都不敢跟他說話,生怕惹到什麼。咱不信,但不能不尊重。」
「哈哈-->>哈。」莊嫣哈哈一笑,「哪有那麼神神秘秘的。」
「是啊,這里是醫院啊。」孟良人道。
「我有一天聽小陳醫生閑聊,有個護士,隔壁科的護士來問他點事兒。」
「問什麼?」莊嫣好奇。
「說是護士的弟弟要出國,去英國讀個水碩。你說英國讀水碩怎麼這麼不靠譜呢,小陳醫生說大專,一年,20萬就有碩士學位。」
「人家愿意去就去唄,出國被餓的半死,就當是減肥了。」孟良人微笑,敦厚的說道。
「他倆聊啥了?」莊嫣盯著主線追問。
「護士……我估計是想跟小陳醫生多說說話,就纏著聊天。你說長得好看真是占盡了天時地利,老六就總說他要有小陳一半好看,早都變成人干了。」
「變成人干了?」
住院老總看了一眼莊嫣,覺得不好,就沒開黃腔。
「護士問,你為什麼從英國回來了,不都是皇家授勛的大魔法師了麼。」
「勇哥饞,說是都饞哭了,死活不在國外。」
「哈,當時小陳醫生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卦象上講國內好。還說什麼五星出東方,利中國。」
「害,還真信讖啊。」孟良人無奈。
「小陳可說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他說當時科考隊隊長叫齊東方,進古墓的時候覺得膽氣不壯,舉著國旗進去的。當時發現這句讖都沒敢上報,生怕生面懷疑是什麼獻祥瑞之類的。
話說克蘇魯獻祭祥瑞能得到祝福,是這樣麼?」
住院老總的思路跳脫的很,說話亂糟糟的。
「沒有的事,小陳那都是騙姑娘的,你總不能否認小陳在姑娘面前情商高吧。」孟良人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那倒是,我和姑娘說話,都不知道從哪說。可哪個姑娘和小陳聊天都笑的嘎嘎的,一點慢熱都看不出來。」住院老總感慨。
「最近不了啊,勇哥最近每天寫論文,挺上心的。」莊嫣替陳勇辯解。
住院老總深深看了一眼莊嫣,一臉你看我就說是這樣的表情。
「老孟,你給我講講,我看小陳上手術前都連掐帶算的,我問他就說沒有,活動活動手指。可有一次患者利卡過敏,他提前帶了脂肪乳。」
住院老總對此堅信不疑。
「那是科學,患者有過敏史,小陳準備的充分點也沒什麼。」孟良人替陳勇辯解。
「那你說,小羅教授說讓你盯著點我的術后患者為什麼?」住院老總不服氣。
「呃,有一次羅教授講課,不知道你聽沒聽,就是術后容易出現血栓的各種情況。」孟良人無奈,只好直接說,「魏爾嘯三角。」
「魏爾嘯三角?」
住院老總明顯沒有記憶。
「由德國病理學家魯道夫·魏爾嘯提出的魏爾嘯三聯征virchow’striad。是理解血栓形成的基礎,包括:血管壁損傷丶血流淤滯和血液高凝狀態。」
莊嫣跟著補充道。
住院老總不屑,「穿刺本身就是對血管壁的一種損傷,術后沙袋壓迫止血也用了好幾十年了,我就沒見有什麼術后血栓。」
「其實吧,最好還是盯著點。」孟良人道,「股動脈穿刺及血管內器械操作必然對血管內皮造成損傷,從而激活凝血系統。」
「我不是說穿刺兩次會導致血栓啊,跟小楊沒關系,那孩子我也挺喜歡的。」
住院老總聽孟良人叭叭的說著,心里覺得有趣。
老孟就是個傳染病院的老主治。
那面的醫生都是什麼素質,大家心知肚明,結果跟羅教授一組后反過來教訓起自己了。
真是倒反天罡,他心里到底有沒有點逼數。
不過這半年來老孟以院為家,每天都聊一會,住院老總覺得老孟人也不錯。
或許是和羅教授學的,比較羅嗦,爹味兒十足。
「還有呢?」住院老總也沒反駁孟良人,而是饒有興致的詢問。
「患者之前有腦梗,術前一直口服抗凝藥,我剛看了眼病歷,已經停了3天。」
「這時候是發生血栓概率比較高,所以要多注意一下。不過……」
孟良人說著,頓了一下。
「不過什麼?」
「類似的情況我也見過,羅教授沒仔細叮囑,但你那個患者……不對!」孟良人忽然一睜眼睛,「患者一直在睡覺,我們查房的時候患者家屬問他話,他翻了個身,但被掰回來了。」
因為股動脈上有沙袋,患者想要翻身被患者家屬阻止,這很常見。
掰回來只是一種說法,就是被患者家屬按住,保持平臥位。
「老孟,你想太多了,平臥不舒服,大家都這樣。」住院老總笑道。
他只敢說孟良人,不敢說羅浩。
畢竟晉級的內容主要都是羅浩幫著弄的,住院老總辦不出那麼沒良心的事兒。
但這個患者會出問題,他也不認可。
「沒事,你先訂飯,我去看一眼。」孟良人站起身。
「老孟,你吃什麼?」
「宮保雞丁吧。」孟良人說著,慢悠悠的走出去。
莊嫣沒跟著,她在凝眸沉思,反覆在回憶羅浩講過的魏爾嘯三角的有關內容以及眼前患者的情況。
「小莊,你呢?」住院老總問。
「我覺得還是有點問題,老總你說患者的狀態是不是可以說是嗜睡?嗯,應該是嗜睡狀態。」
嗜睡?
住院老總一怔。
「不可能。」他旋即笑道,「不過話說回來,既然羅教授都說了,我去看一眼,剛好六個小時,我把沙袋拿下來。」
其實患者家屬知道時間,而沙袋只是一種說法,從國內剛有介入手術的時候大家都用沙袋,現在用兩個500g的鹽袋代替。
老總起身,他有些疑神疑鬼。
羅教授平時可不會這麼多事兒,手伸得那麼長去管別人組的患者。
反常必有妖,說不定……
剛想到這兒,住院老總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完了!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腳后跟。
難不成羅教授金口一說,患者真的出事了?
快步走出門口,住院老總看見孟良人直奔著病房跑過去。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周身。
大步跑到病房,住院老總看見患者躺在地上,腦袋撞在桌角,汩汩流著血。
「怎麼回事!」住院老總顫聲問道。
這可操蛋了,患者從床上跌落,萬一摔出來個腦出血,自己吃不了得兜著走。
上次類似的情況,住院老總被馮處長一頓罵,最后去醫務處的糾紛辦干了倆月。
這是啥,這叫發配寧古塔。
自己可別被發配去寧古塔,只要是正常人,就沒一個愿意接觸醫療糾紛的,住院老總慌亂中心里閃念想了無數的事兒。
「小莊,給羅教授打電話。」孟良人一邊給患者安心電監護,一邊說道。
而莊嫣的手機已經撥通羅浩的電話。
「患者取下沙袋下地,突發呼吸困難,意識喪失。現在血壓9054hg,脈搏115次分,呼吸頻率35次分,外周血氧飽和度89。」
「雙側瞳孔對光反射靈敏,暫時不考慮腦出血。」
孟良人和莊嫣展現出良好的「搖人」配合,一個檢查,一個匯報,很快把患者現在的情況說清楚。
「好好好。」
「你重復一遍。」電話里傳來羅浩的聲音。
住院老總聽到熟悉的聲音,竟然比聽到沈自在的聲音還要安穩。
其實這種情況要請示沈自在,給袁小利打電話來急診急救。
但孟良人和莊嫣的做法似乎也沒什麼不妥,至少住院老總并不想在這時候看見袁小利或是沈自在。
「檢查床旁心電,超聲心動,注意肺動脈壓,如果肺動脈壓低于60hhg,檢查頭顱ct,判斷有無出血……」
莊嫣開始重復剛剛羅浩說的治療方案。
這種急診搶救不像是大出血,一管子一管子的藥往里面推。
首先要確定診斷,看是不是肺栓塞,如果是,還要排除腦出血。
因為溶栓治療和腦出血的止血治療相悖,要是不管不顧上臺擺管溶栓的話很可能導致出血更嚴重。
有時候治療就是這樣,相互矛盾,能不能把人救回來還要看命。
幾樣檢查很快落實,患者的生命體徵也算是平穩。住院老總早都傻了眼,還是孟良人給患者頭部做了包扎并且請循環內科值班教授來會診。
凝血結果中可見d-二聚體顯著升高,達到550gdl,復查的心臟超聲可見右心室擴張,肺動脈壓從入院時的正常狀態升至50hg。
在醫生護士的看護下送患者檢查頭部ct,暫時沒見出血。
「上臺吧。」循環內科教授也覺得棘手,但診斷還是明確的——肺栓塞。
發現的也還算是早,畢竟在醫院里,無論做什麼檢查都方便。
肺栓塞!
嗜睡!
住院老總早都懵逼了,他萬萬沒想到羅教授隨便看了一眼,讓自己當點心,患者還真就出事兒。
這可到哪去說理去。
他哭喪著臉跟著忙叨,只希望患者別有大事,好好出院。
自己年紀輕輕,前途遠大,真要是落到馮子軒手里面,不扒層皮都出不來。
和患者家屬做交代,患者送入循環導管室,羅浩換衣服走了進來。
(本章完)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