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已經開進醫大一，直接進地庫，上電梯。

等電梯開打開，羅浩走進門診，看見一堆人站在專家診門口。

從耿強到莊院長，羅浩看見了患者本人。

一眼就知道不是本地人，省城極少見這種都市麗人，舉手抬足之間帶著一股子干練。

那種強勢的做派和羅浩認知中的各種人都無關系。

婁老板的確強勢，但他的強勢充滿了「泥腿子」的江湖氣，對自己低三下四，對馬壯這類人連打帶罵。

莊院長也強勢，院長的強勢羅浩見多了，早就習以為常。

可眼前這位的強勢勁兒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這種感覺很細微，但能清晰的感知到。

而且羅浩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姜文明。

前后一切聯系起來，羅浩啞然失笑，估計是姜文明出的餿主意，把自己給找出來。

本來今天是要和大妮子度假的，沒想到卻被人小小的捏了一把「軟肋」，被叫來看病。

但羅浩總不能和姜文明較真。

本來以為沒什麼事兒，但羅浩還是謹慎的打開ai診斷。

高冷強勢的女人竟然真的有病？

羅浩怔了一下，等ai輔助診斷停止旋轉，看見診斷——2型冷球蛋白血癥。

這麼罕見的病人都能讓自己看見？！

羅浩有點小興奮。

哪怕是在協和病歷庫中，2型冷球蛋白血癥也很罕見。

雖然這個病在1872年就有人開始研究，到1904年donath-ndsteer在梅毒ii~iii的患者中發現冷溶血素后可以準確診斷。

但是！

直到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期，協和才有檢查冷溶血素的設備。之前有相關的患者，但只能猜測，無法給出確定診斷。

「羅教授！」高露高總身體挺的筆直，全身肌肉繃緊，仿佛是一頭覓食的豹子。

她迅速做好表情管理，沒有理會其他人，起身大步走向羅浩。

「慢著點。」羅浩微笑，「我來會診。」

「不好意思啊羅教授，我就是因為工作疲勞所以處于亞健康狀態，等您的時候剛好來醫院看一眼。沒想到，竟然真的看見您了。」

「嗯？看我？鵝廠的？」羅浩問道。

「嗯，您好羅教授，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高露，是來和您談一下竹子的代的。」

「竹子的代啊，這個以后再說，您說一下自己的情況。」

「我挺好，就是一直熬夜工作，身體有些疲憊。沒什麼事兒，只要休息幾天，不，休息一天……休息一個晚上，好好睡一覺就好。」高露篤定的說道。

「哦？您最近是不是經常性的疲憊，主要癥狀是爬樓的時候呼吸不均勻？」

「？？？」高露一怔，「羅教授，我生活中沒有需要爬樓的時候。」

羅浩聳肩丶攤手。

很明顯眼前這位屬于極度不配合的患者，她的自信是發自骨子里的，以至于反駁自己的看法的時候底氣十足。

「羅教授，可以請您聊一下您對竹子代的想法麼？北動我去過，院長和林業部的領導說，這件事兒主要聽您的。」

「這樣。」羅浩看著高露，認真的說道，「咱們坐電梯到一樓，您要是能爬到五樓，表現的和正常人差不多，竹子的代就交給您。價錢，和云深處一樣。他們沒錢，您這兒總該不會差這點。」

「真的？！」高露眼中露出一抹異色。

「當然，林業部的領導不是說了麼，竹子的所有一切都屬于我的青長項目，我有權利做決定。」

「好！」

高露生怕羅浩反悔，馬上使了個眼色，身邊的人圍住羅浩，簇擁中往出走。

這是唱的哪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

從一樓爬到五樓，這的確是臨床經常用的簡易肺功能測定的手段。

要做肺部手術的患者，如果只能爬到3樓的話，醫生大概率不會給做手術。

而高露看起來年紀不大，頂多四十多點，辦事麻利，決斷明快，一點老相都沒有，想來爬到五樓應該沒有大問題。

羅浩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換一種方式把竹子的版權給賣掉？

所有人都很驚訝，姜文明早就看見羅浩瞥了自己一眼，知道藏不住，便跟在后面走去電梯。

羅浩上樓，高露下樓，姜文明撓了撓頭，「小羅，你是準備把代直接給鵝廠？」

「沒啊，我在看病。患者很不配合，我沒辦法，只好這麼說。」

姜文明愣住，看病？

羅浩竟然真的在看病？！

他竟然真的在看病！！

「胸部ct顯示兩肺彌漫斑片狀磨玻璃影，我看了影像，剛剛馮處長發給我的。」羅浩笑了笑，「還有其他檢查報告，一般這種情況，患者爬樓都有問題。」

「小羅，患者的肺功能沒問題，彌散功能輕度下降，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696；心電圖和心超均正常。這種人，爬五樓肯定沒問題，哪怕醫院的舉架高也沒什麼問題。

你看她說話什麼的都沒事。」

羅浩微笑，不語。

「小羅，是我嘴欠。」姜文明自責，但說自己嘴欠的時候他瞥著羅浩，仔細分辨羅浩的微表情。

「哪有，人家忙，沒時間等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我找出來。」羅浩笑著安慰姜文明，「不過也行，直接把問題解決。」

「竹子的代那麼貴，我估計也就鵝廠能接住。」姜文明以為自己摸清楚了羅浩的隱含意思，篤定說道。

「云深處應該已經做決定了，3個億，小錢兒。」

「！！！」

「我就是這麼一說。」羅浩微笑，「但是吧姜老師，肺功能正常并不代表著運動能力正常。」

「？？？」

姜文明怔住。

「我看了化驗單和病情簡介，類風濕因子：l，太高了，考慮是2型冷球蛋白血癥。」

「啥？」

「2型冷球蛋白血癥。」羅浩已經來到防火通道口，他笑吟吟的看著空洞洞的防火通道，「要是她爬不上來，我就可以肯定是2型冷球蛋白血癥引發的肺受累。」

「！！！」

姜文明心里有數，他對羅浩的診斷一點都不懷疑。

尤其是這種聽起來古古怪怪，再加上類風濕因子極端異常的疾病，一聽就是風濕免疫類疾病。

連省城最牛的風濕免疫專家申主任都叫羅浩一聲小師叔。

姜文明肯定不會質疑。

「對了，申主任呢？」姜文明四周看了一眼，沒看見那顆亮晶晶的禿腦袋。

「跟高總一起下樓了，我估計是要看著高總爬樓。申主任心里有數，我一說爬樓他就明白怎麼回事。」

「！！！」

姜文明驚嘆。

但風濕免疫科的醫生平時有多傲氣，他心知肚明。

有一次東蓮礦總請申主任去會診，診斷明確后大家一起吃飯，申主任喝了點酒，跋扈的說——除了我風濕免疫科的醫生，其他人也會看病？

那個畫面給姜文明留下極深的印象。

沒想到羅浩和申主任惺惺相惜，羅浩這面說爬樓，申主任立馬就知道診斷，而且好不懷疑，跟著就下去看患者的情況。

厲害！

姜文明很清楚這是自己碰觸不到的境界，也沒多驚訝，縮到角落里靜靜的等著。

五分鐘后，防火通道里傳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姜文明豎起耳朵仔細聽，果然！是沉重的呼吸聲。

隱約中有拉風匣子的哮鳴音夾在其中。

高露高總看起來健康，精神抖擻，強勢的一逼，原來也就是個表面光。

姜文明嘿嘿一笑。

這麼說自己要找羅浩來的這件事還真沒什麼錯誤。

畢竟高總是真的有病。

「高總，不行就算了。」申主任的聲音傳來，氣定神閑。

能被五十多歲丶胖乎乎一看就步入老年的申主任給拉爆，高總的身體還真是很差。

奇了怪了，明明肺功能沒問題的，姜文明心里想到。

但喘息聲沒有停止，越來越近。

只是速度極慢，越來越慢，聽上去已經精疲力竭。

羅浩笑了笑，緩步走下去。

身后耿強丶莊院長等人跟著，一臉錯愕。

「高總，算了。」羅浩看見樓梯上累成了死狗似的高露，笑呵呵的說道。

「快了，馬上就要~~要~~要到~~了~~」高露臉色慘白，胸前起伏，臉上精致的妝都快要卡粉了。

她已經沒了之前的強勢，幾乎手腳并用，毫不在乎顏面，真的爬上來。

「高總，您聽我說。」

「不，我要~~要~~上~~五樓！」高露堅定的說道。

「沒意義的，我說的是正常人一樣上五樓，您現在這狀態，一點都不正常好不好。咱們是看病，不是置氣。」

「先治病，代的事兒咱們之后再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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