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魔窟之中失去了意義,唯有地火精粹泉眼那穩定的能量散發以及呂陽體內逐漸復蘇的力量,標記著修行的進程。
不知過去了多久,可能是一日也可能是數日。呂陽終于從深度的療傷狀態中緩緩蘇醒。他睜開眼,眸中一縷暗紅色的精芒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成深不見底的平靜。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發出輕微的爆鳴聲,原本瀕臨崩潰的肉身此刻不僅傷勢盡復,強度更勝往昔,經脈寬闊堅韌,其中流淌的靈力帶著一股灼熱與冰冷交織的獨特氣息,那是徹底煉化地火精粹后留下的印記。
更讓他驚喜的是掌心的灰色晶體。此刻的晶體色澤變得更加深邃內斂,不再是灰敗而是一種近乎純粹的暗啞之色,仿佛能吸收周圍一切光線。表面的天然紋路變得更加復雜清晰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與他的神識聯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密程度,心念微動便可如臂指使。晶體內部那股吞噬與轉化的能力大幅增強,甚至能隱約感應到它與外界天地間某種更深層次的規則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因禍得福……”呂陽心中默念。這次絕境掙扎,不僅活了下來,實力更是有了質的飛躍。灰色晶體的進化,讓他對接下來對抗“系統”有了更強的底氣。
他抬頭看向洞穴中央的魔兔。魔兔依舊匍匐在巖漿河邊似乎仍在沉睡,但呂陽能感覺到它周身散發的氣息更加凝練,額頭那枚符文虛影也清晰了幾分。二者之間的共生連接穩固而清晰仿佛一根無形的堅韌紐帶。
是時候離開這里了。一直困守魔窟并非長久之計,宗門的局勢瞬息萬變,他必須盡快了解外界情況并籌劃下一步行動。
他站起身,動作輕盈無聲,向魔兔傳遞了一道準備離開的意念。
魔兔沒有睜眼但額頭的符文微微閃爍了一下,算是回應。它似乎對呂陽的恢復速度頗為滿意,并未阻攔。
呂陽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進入時的洞穴通道走去。通道曲折幽深,彌漫著濃郁的煞氣,但對現在的他而已構不成威脅。暗影感知展開,周圍的一切清晰映入“心底”。
就在他即將走出這條主要通道,進入陰尸澗更外圍區域時,暗影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痕跡。
通道一側的巖壁上出現了幾道新鮮深可見骨的爪痕,殘留著凌厲的劍氣,絕非陰尸澗原生魔物所能留下。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符箓殘片和凝固不久的黑褐色血跡。空氣中,除了固有的煞氣,還彌漫著一絲淡淡的屬于人類修士的丹藥氣息和……一種被刻意留下肅殺的法令波動。
呂陽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壁虎般貼附在陰影籠罩的巖壁頂端,仔細探查。
他順著痕跡向前潛行了一段距離,在一個相對開闊的岔路口,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路口中央,一片空地上插著三面散發著森然寒氣的黑色小旗,呈三角分布,組成一個簡易的警戒陣法。陣法中央,懸浮著一枚由靈力構成不斷旋轉的卷軸虛影。卷軸之上,符文流轉,赫然顯現出幾個刺眼的大字:
宗門最高追緝令
下方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畫像,正是呂陽的面容!畫像旁,羅列著數條觸目驚心的罪狀:
“罪徒呂陽,叛出宗門,勾結魔物,破壞歸檔閣核心重地,竊取宗門機密,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凡我宗門弟子,見之格殺勿論!提供確切線索者,賞極品靈石千塊,宗門貢獻十萬!”
“若有包庇隱匿者,與之同罪!”
落款處,蓋著三個散發著強大威壓的印記:執法殿的刑律法印、歸檔閣的玄璣秘印以及……掌門一脈的昊天金印!
三大勢力,聯合通緝!
呂陽的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點。這陣仗,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大!這已不僅僅是執法殿或歸檔閣的單方面行動,而是上升到了整個宗門的層面!掌門一脈的介入,意味著事情已經徹底沒有了轉圜余地,他呂陽成了整個初圣魔門公認的“叛徒”和“公敵”!
難怪陰尸澗外圍會出現修士活動的痕跡,這分明是搜捕隊留下的!這警戒陣法和小型通緝令投影就是為了警示和引導后續的搜捕人員!
就在呂陽心中殺機涌動,考慮是否要毀掉這個陣法時,灰色晶體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波動。
幾乎同時,暗影感知捕捉到遠處傳來破空之聲和修士的交談聲!
“……這邊痕跡比較新,那叛徒很可能還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