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記載,提供了一個關于林泉所用硯臺的極其獨特且隱秘的特征!更重要的是,它將林泉-->>的代表作《千峰寂雪圖》與一方具體的硯臺聯系了起來!
如果……如果能找到這方帶著“寂雪”二字冰紋的紫甌硯……
那么,無論是鑒別林泉畫作的真偽,還是作為進獻壽禮的由頭,都將擁有無可辯駁的說服力!這比空口白牙地說一幅畫是林泉真跡,要有力得多!
價值!這就是他眼下最需要的,獨一無二的籌碼!
然而,興奮只持續了一瞬,現實的問題接踵而至。終南山破觀?時過境遷,那方硯臺是否還在?流落何處?他一個被困深宅、病體支離的庶子,如何去尋?
直接告訴王氏這個信息?不,那等于將最大的主動權拱手讓人,一旦王氏憑借伯府勢力找到硯臺,他這點“價值”便瞬間清零,后果難料。
必須找到一個方法,既能引導王氏去尋硯,又能確保自己的不可或缺。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了解這京城之中,有哪些地方可能流通此類古物,需要知道伯府乃至侯府,有哪些人、哪些關系可以間接利用。
想到此處,蘇喆放下書,看向正在燈下小心翼翼縫補他一件舊衣的春桃。
“春桃。”
“少爺?”春桃抬起頭,臉上帶著困倦。
“你在府中多年,可曾聽說,府里與外面哪些古董鋪子、文玩店有來往?或者,老太太、夫人她們,平日若想尋些古玩雅物,通常會吩咐誰去辦?”
春桃歪著頭想了想,有些為難:“少爺,這些事……奴婢不太清楚。不過,好像聽廚房的張婆子說過,她女婿是在城南一家叫‘集古齋’的大鋪子里當伙計。還有,老太太房里管器皿的趙嬤嬤,她兒子好像也在鼓樓大街那邊開個小古董攤子……奴婢就知道這些了。”
集古齋?趙嬤嬤的兒子?
蘇喆默默記下。信息雖零碎,卻像是黑暗中的幾縷微光。
他不能親自出去,但他或許可以通過這些底層的人脈,編織一張微弱的信息網。至少,能讓他對外面的風向有所了解。
“嗯,知道了。”蘇喆點點頭,語氣溫和,“日后若再聽到此類閑談,多留心些告訴我。”
春桃似懂非懂地應了聲“是”。
蘇喆重新靠回引枕上,閉上雙眼,腦海中卻飛速運轉。
硯臺的信息是鑰匙,但如何用好這把鑰匙,打開當前的困局,還需要一個恰當的時機和方式。
他不能急。王氏在觀察他,他也在揣摩王氏。
接下來的幾天,蘇喆表現得異常“安分”。他每日按時吃藥,靜心休養,身體在平淡的飲食和藥物調理下,緩慢地恢復著。其余時間,他幾乎都在翻閱那幾本書,時而凝神細讀,時而擱書沉思,一副沉溺于書海、陶冶性情的模樣。
錢嬤嬤又借著送東西的名義來過一次,明里暗里打量試探,都被蘇喆以虛弱和專注讀書的姿態應付了過去。他偶爾會就書中的某個典故“請教”錢嬤嬤,問得錢嬤嬤支支吾吾,更加確信這位七少爺確實在書畫一道上有些古怪的癡迷和見解。
消息傳回萱草堂,王氏聽著錢嬤嬤的回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看來,他倒真是在‘用心’。”王氏語氣不明,“且再看看吧。侯府壽宴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們……等得起,也有人……等不起。”
她目光轉向窗外,一絲焦躁終究難以完全掩飾。
而小院中的蘇喆,在又一次喝完苦澀的藥汁后,看著窗外探出墻頭的一枝新綠,知道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王氏的耐心有限,而他,也需要一個舞臺,將腦中醞釀的計劃,付諸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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