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喆劇烈地喘息著,沒有回答。失敗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并沒有感到氣餒。相反,在剛才身體失控的瞬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不僅僅是疼痛和麻木。在那失控的下半身,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生物電流閃過,如同火星濺入油庫前那一剎那的微光。
“有反應……”蘇喆心中一動,“雖然無法控制,但神經并非完全壞死,只是傳導被嚴重阻礙、抑制了。”
這個發現,如同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星光。
他沒有再嘗試站立,而是改變了策略。他重新躺回床上,但這一次,他沒有放任身體沉寂。他開始有意識地去“命令”那些失控的肌肉,哪怕得不到任何回應。
動一下腳趾。
收縮一下大腿肌肉。
轉動一下腳踝。
每一個指令都石沉大海,但他毫不氣餒,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復健,更是一種意志力的錘煉,是靈魂對這具殘破軀殼的重新宣告主權。
同時,他開始嘗試調動上半身的力量。簡單的握拳,屈臂,再到后來,他讓懵懵懂懂的小張找來幾本厚重的書籍,綁在手臂上,進行最基礎的負重屈伸。
每一次發力,肌肉的酸痛和脊柱的抗議都如影隨形。但他眼神銳利,動作穩定,仿佛在承受酷刑的不是自己。
小張看著這個男人近乎自虐般的訓練,從一開始的驚恐不解,到后來漸漸變得沉默。她默默地幫他擦拭汗水,調整姿勢,在他力竭時遞上溫水。她看不懂這個男人想做什么,但她能感覺到,那具殘破身體里燃燒著的,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名為“不屈”的火焰。
幾天下來,蘇喆的上半身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肌肉線條重新變得清晰。而對于下半身的“命令”練習,雖然依舊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動作反饋,但蘇喆憑借“劍心通明”的敏銳感知,能察覺到那“死寂”區域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樣毫無波瀾。偶爾,會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錯覺般的“悸動”傳來。
這微小的進步,給了他莫大的信心。
他知道,這條路是對的。用極限的意志去沖擊身體的枷鎖,或許,這就是激活“體質強化”天賦的鑰匙之一。
這天傍晚,阿強再次前來送餐時,敏銳地注意到了蘇喆的變化。雖然依舊癱瘓在床,但這個男人眼神中的神采更加凝聚,氣息也似乎沉穩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死氣沉沉。而且,他裸露的手臂上,似乎多了幾分緊繃的力量感。
阿強沒有多問,只是放下餐盒時,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鬣狗’那邊,最近小動作多了些。林先生您……自己注意安全。”
蘇喆接過餐盒,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和傷疤的手掌,緩緩握緊。
時間不多了。鬣狗的獠牙已經若隱若現,而他,這頭困居牢籠的昔日血狼,也必須加快磨礪自己殘存的爪牙了。
身體的復蘇是漫長的戰役,但屬于“血狼”的戰斗,或許很快就要在這間小小的病房外,提前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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