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施過肥和沒施肥的田地之間,差異已清晰可見,而且不僅田主看得出來,左鄰右舍也都看在眼里。
其他農戶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下子,再沒人有絲毫懷疑。
眼看十二月快過完,馬上就到冰封期,追肥的日子所剩無幾。
仿佛一夜之間,鄉下金坷垃的代售點就變得門庭若市,人氣越來越旺。
每天幾乎都排起長隊。
幸好化肥廠之前備貨充足,加上第一批銷售資金回籠后,廠里就開始三班倒全力生產。
因此,即使需求火爆,供應基本也能跟上。
然而,隨著大包干全面鋪開,這種情況很快改變。
房山、通州、大興、順義……
各地紛紛出現缺貨。
金坷垃化肥一時間成了最搶手的商品。
而與此同時,各大國營化肥廠在政策春風到來前毫無準備,仍按老模式運作,以為只要搞定公社,產品就不愁銷路。
等到發現公社已經不管用,現在都是農民直接購買時,他們才在城里增設門市,坐等農民上門。
可等來等去,卻發現門前冷清。
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追冬肥的最后一段日子,怎么會沒人來買化肥?
幾家國營廠趕緊派人去調查。
一查之下,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整個農村市場竟在不知不覺間,被一個叫“金坷垃”
的品牌全部占領。
這下可把國營廠的大佬們嚇出一身冷汗,急忙想辦法扭轉局面。
但此時,金坷垃已勢不可擋。
四九城周邊的農村大地上,掀起一股金坷垃的熱潮。
這股熱潮還在迅速蔓延。
冀州、東三省、魯省、豫省……
金坷垃,在這個冬天徹底賣火了!
金坷垃的火爆,完全在韓春明預料之中。
這個年代的國營廠仍停留在計劃時代思維,不缺銷路、坐等客戶上門,并未隨改開而轉變。
韓春明正是抓住這個時機,在國營廠反應過來前,以最快速度搶占了市場。
等到那些習慣做大爺的國營廠回過神,已經來不及。
金坷垃已在市場站穩腳跟。
一旦站穩,憑借超越時代的肥效和韓春明層出不窮的營銷手段,國營廠的化肥根本不是對手。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金坷垃一步步蠶食自己的市場。
這正是系統與重生者的優勢所在。
金坷垃的崛起已是必然。
至于那些國營廠是否會被擠壓至倒閉,已是后話。
這是無法逆轉的趨勢。
韓春明心中并無絲毫愧疚。
即便沒有他的介入,在未來的歲月里,國營廠那種陳舊的生產經營方式,也必將遭遇眾多新興廠家的挑戰,逐漸走向衰落,直至解體。
工人下崗、體制改革,將是未來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間,國營企業無法回避的主題。
韓春明所做的,無非是將這一進程略微提前。
盡管短期內會帶來一些陣痛,但從長遠來看,這對社會進步與經濟結構的優化,無疑具有積極意義。
這些道理,韓春明不僅早已深思熟慮,還曾通過不同方式,含蓄地向楊老與徐仲明傳達過。
楊老在與文家那場無聲的較量中大獲全勝,卻愈發低調,甘于淡泊。
夏天時,他索性搬離天萃苑,回到城郊的老宅,與老夫人一同侍弄花草,養雞養魚,過著閑適的田園生活。
巧的是,那處老宅也在房山,離長陽不遠。
一次,韓春明帶著楊老與老夫人前往“酒罷去”
,與自己的師父關老爺子小聚。
關老爺子和“酒罷去”
的主人早已看淡世俗身份,面對楊老也毫不拘束,彼此相處融洽自若。
楊老與老夫人對此頗感舒心。
此后,四位老人便時常相聚,成為一道溫暖的風景。
至于徐仲明,文家勢力崩塌后,他前路再無阻礙,順利晉升正部,擔任經委主任。
這一部門在國院中本就舉足輕重,改革開放后地位更是日益提升,徐仲明也因此成為部委中備受矚目的人物。
正因為徐仲明身處要職,韓春明才特意將自己對時局的思考,以各種方式向他透露。
一方面是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尋求支持,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給予這位實權人物一定的啟發。
結果并未讓韓春明失望。
談話后不久,徐仲明便撰寫了一份重要的調研報告,第一時間交給韓春明審閱。
經過反復討論與修改,該文被納入長老會內參,并引起高度重視,獲得重要批示。
正是得益于這些批示,韓春明得以放開手腳,大力推廣金坷垃,并不斷擴大生產規模。
寒冬來臨,四九城飄起了鵝毛大雪。
化肥銷售進入了淡季。
韓春明關閉了所有鄉下的代售點,只在四九城的四個城區各保留了一個門市經營部,這些經營部都緊鄰維修鋪。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