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淡淡說道:“等等!”
但剛一開口,只要一百五,緊跟著又降到了一百二。
后來,連一百二也不要了,直接答應。
這么一步步退讓,實在不對勁。
再說,那幅畫要真那么珍貴,按常理,損壞后第一反應該-->>是設法補救、盡力挽救才對。
可矮個子倒好,把畫擱在旁邊不管不問,眼里只盯著高個子要錢。
這怎么都說不通。
其實這些并不難看破。
但高個子膽子小,又是外地人,一開始就被嚇住了,哪顧得上細想。
看熱鬧的人一聽說這是齊白石的畫,大多只顧起哄,巴不得事情越鬧越大,誰還有心思琢磨細節。
這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恨不得火上澆油。
更讓關小關擔心的是,人群里還混著幾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明顯和矮個子是一伙的。
他們不斷煽動氣氛,韓春明一站出來,那幾道目光立刻兇狠地釘在他身上,還悄悄往前擠,顯然是在防備他。
看到這情形,關小關不由得緊張起來,伸手拽住韓春明的手臂,想勸他別插手。
“沒事。”
韓春明知道小懶貓看出端倪了,微微一笑,抬手把她微涼的手攏進掌心。
雖然昨天兩人已有不少親密舉動,但牽手還是第一次,又是在這么多人面前。
關小關臉上頓時飛起兩片紅云。
從韓春明手心傳來的暖意,和他從容不迫的態度,讓她一下子感到踏實,心里的不安瞬間消散了。
周圍人卻不樂意了——這人一嗓子喊停了大家,正等著看好戲呢,結果被塞了一口“狗糧”
,氣氛全跑了。
最惱火的當然是矮個子。
眼看錢就要到手,被韓春明一攪和,高個子立刻動搖,手也縮了回去,眼巴巴望著韓春明,滿眼期待。
矮個子氣得在心里直罵,也顧不上掩飾,沖著韓春明不客氣地喝道:“你干什么?故意搗亂是不是?”
語氣里全是威脅。
韓春明沒理他,轉而對高個子露出一副熟稔的樣子:“老王哥,別急嘛!”
他故意模仿高個子的口音,邊說邊遞了個眼色。
高個子也不笨,知道韓春明是來幫自己的,趕緊裝作很熟的樣子,點頭應道:“不急,不急!”
這么一來,大家也都明白了:原來這兩人認識,聽口音,還是老鄉。
矮個子的臉色頓時一變。
他當初選中高個子下手,就是看中他孤身一人,又是外地來的。
要是對方還有同伙,事情就不會那么順利了。
不過,他仔細一瞧眼前的韓春明,不過二十歲左右的模樣,心里立刻又踏實了——一個毛頭小子,能掀起什么風浪?
“不急?”
矮個子向前逼近一步,瞪著韓春明冷冷說道:“想拖延是吧?那行,我們干脆報警!”
“反正……吃虧的也不是我。”
“到時候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這一說,高個子又緊張起來,額上冒出冷汗,求助地望向韓春明。
“報警就不必了吧。”
韓春明擺擺手,轉頭對高個子說:“老王哥,要是我沒記錯,你這錢是留著給嫂子來京城看病的吧?”
“要是賠出去,嫂子那邊怎么辦?”
高個子一聽就懂了,連忙點頭,臉上寫滿愁苦。
雖然實情并非完全如此,但也差不多——這錢是一家子的生計,真賠出去,往后幾個月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要不這樣,”
韓春明接著說,“這事我幫你處理吧。”
“好好好!”
高個子如見救星,忙不迭點頭。
“你來處理?”
矮個子不客氣地瞪著韓春明,“你想怎么處理?”
“你看,這畫既然已經污了,賠錢也恢復不了原樣。”
韓春明指著地上的畫,緩緩說道:“我平時也喜歡收藏字畫,你要是愿意割愛,不如轉手給我。”
“我拿回去處理一下,有點茶漬也無所謂,就當留個紀念。”
“哦?”
矮個子眼睛一亮。
聽這話,眼前這小子是把這畫當成寶貝了?
他心頭一陣狂喜。
他們原本的計劃,只是逼高個子賠點損失,沒敢真讓他把畫買走——畢竟若真是白石老人的真跡,得要幾百塊錢,怕他拿不出來。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韓春明,竟看上了這幅畫,還想買下來。
他原本還擔心韓春明是來攪局的,現在看來,這簡直是來送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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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不,我出的是五塊!
既然是來送錢的,那就不必客氣了。
矮個子又仔細打量了韓春明一番:衣著雖然簡單,但十分有型,氣度也不尋常。
而他身邊的關小關更不一般,那身打扮絕不是普通家庭穿得起的。
對了,之前他們過來的時候,好像還看到這小子推著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
一眼望去,這位確實像是個家境殷實的人。
矮個子心里那點兒猶豫頓時煙消云散。
他裝模作樣地沉吟片刻,嘆了口氣說:“這幅畫原是白石老人贈予我祖父的。”
“如今兩位老人都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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