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讀過幾年書,但她的處世智慧與人生境界,遠比許多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更加深刻。
能有這樣一位母親,實在是人生至幸!
次日清晨。
朝陽初升。
韓家大門吱呀一聲敞開了。
韓春明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只見他雙手穩穩托著一臺縫紉機,面不改色地將其從屋內搬到門前的空地上。
恰在此時,
這一幕被正要溜出門的郭家兄弟撞個正著。
這兩兄弟昨日被郭大爺嚴厲斥責,
連晚飯都沒能吃上,只得清早出門買些窩窩頭充饑。
他們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
反倒認為是因為父親交代不清才鬧了笑話。
而最該怪罪的,
自然是韓家那個韓春明!
若不是他非要買布回來炫耀,老爺子也不會逼著他們去買東西,
更不會發生后來那樁丟臉的事。
兩人越想越氣,
回程路上還在盤算著要找機會教訓韓春明。
正當他們說得興起時,
竟看見韓春明獨自搬運縫紉機的場景。
兄弟倆頓時目瞪口呆。
縫紉機這物件他們再熟悉不過——
少說也有百斤重!
當初他們兄弟倆合力搬運都累得氣喘吁吁。
而現在韓春明竟一個人舉重若輕地搬了出來。
這是何等驚人的力氣?
二人看得心底發怵。
郭老二悄悄戳了戳郭老大:“哥……咱們剛才商量的那些……還實施嗎?”
“實施什么實施!”
郭老大雖然莽撞,卻也識時務,面色發青地說,“就這架勢……咱倆加起來也打不過啊!”
“老二!”
“我可算看明白了!”
“以后老韓家的人,咱們千萬不能惹!”
“對對對!”
郭老二連聲附和。
見韓春明似乎朝這邊瞥了一眼,兩人趕緊低下頭,一溜煙跑遠了。
韓春明隱約聽到他們的對話,
沒想到這兩人竟曾打過自己的主意。
韓春明被自己剛才下意識的舉動弄得有些愣神,隨即無奈地搖搖頭。
既然那兩個家伙還算懂事,他也就不計較了。
放好縫紉機,簡單擦了擦,韓春明便拿出工具,開始拆卸踏板。
“春明!這么早,在忙什么呀?”
院里一位大嬸端著盆出來洗東西,看見這情形,笑著打了聲招呼。
“孫大媽,您早!”
韓春明抬頭笑道,“我媽這縫紉機踏板不太靈了,我試試看能不能修好。”
縫紉機在如今仍是家里的重要物件。
韓母這臺用了近二十年,整體運轉還算順暢,只是踏板踩起來比新的費力。
早年韓母靠它做活計時,曾想過修或換,終究沒舍得。
后來用得少了,就一直將就著。
這事韓春明原先沒注意,昨天見母親用起來費勁,才決定動手修理。
屋里東西多,院子里寬敞又涼快,他便把縫紉機搬了出來。
“喲?你還會修縫紉機?”
孫大媽一臉驚訝,“什么時候學的呀?”
“算不上會修,”
韓春明笑著帶過,“插隊時看別人修過,自己試試手。”
孫大媽聽了,便沒再多問。
韓春明一邊說話,手上也沒停,利落地卸下踏板。
往里一看,很快就找到了問題——軸承上積了太多油泥,導致轉動不暢。
他清理干凈污垢,又抹上黃油,動作十分熟練。
韓母這時也走了出來,原本有些不放心,可見兒子手腳麻利,便安心在旁邊看著,笑瞇瞇地給他遞工具。
看著小兒子專注修理的模樣,韓母心里又欣慰又驕傲。
下鄉這兩年,小五子真是長進了不少,連縫紉機都能修。
會這門手藝,往后不怕沒飯吃。
之前他說會修車,她還沒太在意,畢竟汽車還少見。
可縫紉機家家都有,會修理,還愁沒活干嗎?
韓春明并沒察覺母親的心思。
他試了試涂好黃油的軸承,轉動已經順滑,便動手把踏板裝了回去。
“媽,您試試看。”
韓春明信心十足地向韓母揮了揮手。
“行!”
韓母滿面笑容地走上前,腳踩踏板試了試。
“唰唰唰——”
轉輪輕快地飛轉起來。
“感覺怎么樣?”
“輕松多了!”
韓母一臉喜悅地說,“好用,真的很順手!”
“嘖嘖!”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由衷的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