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以為今夜又將是一個無眠的徒勞之夜時,市局總臺的報警電話響了。報警人是一個拾荒的老人,他說在城西廢棄食品廠的后院,發現一個還在運行的大型冷凍柜,里面好像鎖了什么東西。
魏征和霍驍趕到現場時,法醫已經拉起了警戒線。那是一個半舊不新的大型臥式冷凍柜,孤零零地擺在雜草叢生的空地上,壓縮機還在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與周圍的死寂格格不入。
“撬開它。”魏征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
兩個特警用液壓鉗剪斷了粗大的鎖鏈,合力掀開了沉重的柜門。一股冰冷的白霧洶涌而出,帶著一股血腥味。
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冷霧散去,冰柜的底部,一個穿著藍色搬運工服的年輕男人蜷縮在那里。他的身體已經凍得僵硬,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眉毛和頭發上都掛著白霜。
是海魚。
魏征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扶住了旁邊的墻壁,才沒有倒下去。他看著冰柜里那張年輕而熟悉的面孔,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海魚,原名李浩,二十四歲,警校畢業兩年,是隊里最年輕、最有沖勁的臥底。上任務前,他還拍著胸脯跟魏征保證,一定能挖出藍星物流的秘密。
“死因初步判斷是低溫窒息。”法醫的聲音艱澀,“但不是關鍵。”
霍驍走到冰柜前,蹲下身。他沒有去看李浩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而是看著他的胸口。那里的工服被利器劃開,露出下面被凍得發紫的皮膚。在皮膚上,有人用刀,一筆一劃,深刻地刻下了一個字。
清。
那個字刻得極深,幾乎能看到下面的骨頭。傷口因為低溫而沒有流太多血,只是翻卷著猙獰的皮肉,像一個烙印,一個宣告。
現場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清道夫處理得一如既往地干凈利落。仿佛李浩是自己走進冰柜,然后把自己鎖起來的。
“這里有張紙條。”一個勘查現場的警員從冰柜側壁的夾縫里,用鑷子取出一個被塑料袋密封好的小紙片。
紙片上沒有多余的廢話,只有用打印機打出來的兩個字。
別擋路。
“啊!”魏征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他猛地轉身,一腳踹在旁邊的鐵皮垃圾桶上。垃圾桶被踹飛出去好幾米遠,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巨響,在寂靜的夜里回蕩。
“清道夫……磐石會……”他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冰柜,“老子要把你們一個個全都揪出來,剁碎了喂狗!”
他的憤怒是具象的,是滾燙的,足以燒毀一切。
霍驍卻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個“清”字,還有那張紙條。他的身體因為藥物的副作用和長時間的緊繃而控制不住地發抖,但他的大腦卻前所未有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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