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霍驍給出了時限。
“你做夢!最少兩個……”蘇悅脫口而出,但立刻改口,“……半個小時!半小時后給你消息!”
她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霍驍把手機還給魏征,然后將那枚冰冷的鑰匙從他掌心拿了回來,自己收進口袋。
現場的救援工作已經接近尾聲。何衛東教授被蓋上毛毯,用擔架抬了出去。法證人員正在給那座靜止的死亡天平拍照。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從未發生。
“我們回指揮中心吧。”魏征說,“王局還在等報告,羅毅也要馬上審訊。”
“你去吧。”霍驍搖了搖頭。
“那你……”
霍驍的目光越過現場的混亂,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羅毅的戲劇落幕了,但林正宏留下的迷局,才剛剛開始。
“‘雕塑家’的案子結束了。”霍驍說,“我們的案子,才剛找到門。”
他轉頭看向魏征,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絲罕見的,灼人的光。
“我要去找那把鎖。”
市局的法醫鑒定中心,氣味永遠是福爾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味道。魏征站在解剖室的玻璃觀察窗外,看著里面穿著白大褂的法醫在忙碌。
羅毅的尸檢報告初稿就放在他手邊的臺面上,結論簡單粗暴:急性心源性猝死。誘因,極度精神刺激。通俗點說,他被霍驍說死了。
魏征把報告翻了一頁,又合上,感覺荒謬得不真實。他贏了案子,抓住了兇手,卻一點勝利的喜悅都沒有。就像霍驍說的,一個案子結束了,另一個更大的案子,才剛剛找到門。
他的手機響了,是王局的秘書。
“魏隊,王局讓您馬上到他辦公室去。”電話里的女聲公事公辦。
“知道了。”魏征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王局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王局長本人正掐著煙,站在巨大的榕城地圖前,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快要被點燃的焦躁。
“來了。”他看到魏征,只是從鼻子里哼出一個音節。“坐。”
魏征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說話,等著下文。
“蔣文峰死了。”王局長把煙頭狠狠按進煙灰缸里。“榕城最有名的律師,昨晚死在他自己家的書房里。密室。”
魏征的身體下意識坐直了。“現場情況?”
“門窗從內部反鎖,沒有撬動痕跡。書房在三樓,外面沒有可以攀爬的落腳點。現場只有兩個人留下的痕跡。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他養女,蘇念。”
“蘇念?”
“十八歲,啞女。蔣文峰三年前從孤兒院領養的。現場所有可能接觸到的地方,杯子,門把手,兇器,一把古董拆信刀,上面全都是她的指紋。她被發現的時候,就抱著膝蓋坐在蔣文峰尸體旁邊,身上有血,但不是她的。”
王局長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扔給魏征。“這是初步報告。太干凈了,干凈得過分。所有證據都指向那個女孩,沒有半點雜質。就像是有人精心準備好,打包送給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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