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搖了搖頭。
“不,你錯了。你不是畫匠,你只是畫筆。你甚至沒有署名的資格。”
“你看看你做的這一切。”霍驍伸手指了指懸掛的何衛東,又指了指那個證物袋。
“這個天平,這個選擇,多么經典的戲劇沖突。但它太老套了,羅教授。任何一個三流的劇本家,都能寫出比這更有張力的情節。”
“你窮盡二十年的心血,最后拿出來的,只是一出不入流的模仿劇。”
“你根本不懂藝術。你只懂仇恨。”
“而仇恨,是最低級、最沒有美感的情感。”
黑暗中,魏征和所有戰術隊員都聽呆了。
他們本以為會看到一場人性的掙扎,一次艱難的抉擇。
誰都沒想到,霍驍直接掀了棋盤,開始對棋手本人進行人格上的處刑。
“你……”羅教授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被戳穿肺腑的憤怒和難堪,“你懂什么!你只是一個警察!”
“我至少懂得,真正的藝術家,是為自己創作。他的作品,就是他本身,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更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
霍驍向前踏了一步,光柱跟著他移動。
“而你呢?”
“你大費周章地殺人,擺出藝術品的姿態,在暗網發布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你甚至把我,一個檔案科的警察,捧為‘幽靈’,捧為唯一的‘知音’,費盡心機地把我引到這里來。”
“你不是想讓我做選擇題,羅教授。”
“你是想讓我,這個你口中‘唯一合格的旁聽生’,為你鼓掌。”
“你渴望我點頭,渴望我承認你的‘偉大’,渴望我來印證你這二十年扭曲人生的意義。”
“因為你自己,根本就不信。”
“你深知自己只是一個躲在陰溝里,靠著竊取死人靈感的可憐蟲!你做的不是藝術,是泄憤!你不是審判者,你只是一個不敢面對自己的……懦夫!”
最后兩個字,霍驍說得極輕,卻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羅毅的靈魂上。
“啊——!”
擴音器里,傳來一聲不似人聲的,混雜著痛苦、憤怒與絕望的尖嘯。
緊接著,是重物被狠狠砸碎的聲音。
羅教授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霍驍沒有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那座代表著生命與真相的天平,而是看向魏征所在的黑暗方向。
“魏征!”
“在!”魏征下意識地立正回答。
霍驍抬起手,指向天花板上某個黑暗的角落,那里布滿了錯綜復雜的鋼梁和線路。
他的指令清晰,冷靜,卻又瘋狂到了極點。
“看到你頭頂那根最粗的主承重梁了嗎?”
“看到了!”
“梁體下方,有三根并行的電纜。用你的槍,打斷最右邊那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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