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激動不已的副手呆住了。“處長……我們所有的證據都……”
“我們的證據,是兇手喂給我們的。”魏征打斷他,視線掃過一張張錯愕的臉。“我的情報源,看到的是他藏起來的東西。”
他放下通訊器,看著屏幕上不斷流逝的倒計時,020913。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犯錯了。”
夜色被凄厲的警笛撕開。十幾輛警用突擊車和指揮車組成鋼鐵洪流,沖向城市西郊那片被遺忘的角落。榕城大學舊校區,一個在地圖上早已變成灰色地塊的名字,此刻成了全城警力關注的風暴中心。
魏征坐在移動指揮車里,巨大的戰術地圖投射在他面前。代表著各個行動小組的藍色光點,正從四面八方,以第七教學樓為圓心,迅速收攏。
“狙擊組就位。”
“a組已抵達南側入口,請求進入。”
“b組封鎖東側道路,無人機熱成像未發現異常活動。”
通訊頻道里,冷靜而專業的匯報聲此起彼伏。但魏征能聽出那層專業外殼下,被壓抑到極致的緊張。
一個被所有技術證據否定的地址。一個來自地下檔案室的指令。他賭上了整個行動,賭上了何衛東的命,賭上了自己剛剛失而復得的警服。
他賭的是霍驍。
“所有單位,保持無線電靜默。”魏征拿起通訊器,下達了最后的指令。“一組,跟我進。”
車門滑開,一股腐爛的草木和陳舊混凝土混合的氣味涌入。夜風吹過廢棄的校園,在空曠的樓宇間帶起嗚咽般的回響。這里太靜了,靜得讓人心慌。
第七教學樓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荒草叢中。墻皮大面積剝落,露出內里的紅磚,一個個黑洞洞的窗戶,如同它空洞的眼窩。
魏征拔出配槍,打了個手勢。兩名全副武裝的戰術隊員一左一右,成品字形護住他,迅速沖入大樓。
樓道里堆滿廢棄的桌椅和雜物,手電光柱掃過,驚起一片灰塵。腳踩在地上,發出空洞的“沙沙”聲。三樓。301室的門牌歪斜地掛著,上面的數字已經模糊不清。
戰術隊員貼在門兩側,用微型窺鏡探入門縫。
“報告,室內有光源。人質確認,坐姿,無法看清狀態。未發現嫌疑人。”
“倒計時。”魏征問。
“墻上有顯示器,紅色數字,011342。”
時間還夠。
“破門!”
一聲沉悶的巨響,門鎖被撞開。魏征第一個沖了進去。
然后,所有人都停在了門口。
眼前的景象,讓這些身經百戰的警察,大腦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這里不是行刑室,而是一個詭異的藝術展廳。
房間正中央,何衛東沒有被綁在椅子上。他被無數根纖細卻堅韌的鋼絲懸吊在半空中,四肢被固定成一個痛苦而扭曲的姿態。他的嘴被封著,驚恐的眼淚布滿了整張臉。
他不是人質,他是一件活動的雕塑。
以他為中心,一個巨大而復雜的動態平衡裝置占據了整個房間。無數金屬桿件、陶土塊、生銹的齒輪、甚至還有幾本厚重的精裝書,都被鋼絲懸掛著,構成了一個搖搖欲墜的、巨大的風鈴。每一個部件都處在一種極其精密的力學平衡中,任何一絲微風,都能讓整個裝置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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