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指揮中心。
猩紅色的倒計時在主屏幕上無情跳動,024517。
每一個數字的變更,都敲打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技術警員的喊聲此起彼伏,混雜著鍵盤的密集敲擊聲,構成了一曲混亂的交響樂。
“報告!信號源在冰島雷克雅未克出現,正在向南美跳轉!”
“不行!對方的路由路徑是動態的,每秒鐘變化超過三百次!我們根本抓不住它!”
魏征站在主控臺前,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他盯著屏幕上被綁在椅子里的何衛東,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與二十年前社團照片上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判若兩人。
他在等。
等那個藏在地下二層的人,給他一把能劈開這團亂麻的刀。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加密線路。
魏征立刻轉身走到角落,接通。
“說。”
電話那頭是霍驍平靜無波的吐息,與這里的狂躁形成鮮明對比。“那張bbs上的社團合影,原始文件,立刻發給蘇悅。”
“照片?現在所有人都快瘋了在找直播地點!”魏征壓低了聲量,但無法完全掩蓋焦灼。
“地點就在照片里。”霍驍的答復不帶任何解釋,“現在。”
通話中斷。
魏征看著已經掛斷的手機,一股無名火涌上喉嚨,卻又被他強行壓下。他回到控制臺,沒有片刻猶豫,調出那張作為證據附件的圖片文件,加密,發送給蘇悅的“幽靈”小組。
操作完成,他立刻撥通了蘇悅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蘇悅那帶著幾分慵懶和嬌蠻的抱怨先傳了過來。“魏大處長,你那個寶貝‘幽靈’到底想干嘛?他再不給個準話,我就要用他發的那個鏈接,反向黑進你們警方的內部網絡,看看你們都在忙些什么了。”
“沒時間開玩笑。”魏征打斷她,“剛發給你的文件,一張二十年前的老照片。背景很模糊,我要看清楚他們背后是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是蘇悅不敢相信的嗤笑。“一張二十年前的低分辨率網頁快照?你想讓我做像素級修復和背景還原?你當我是誰?開天辟地的盤古嗎?”
“是。”魏征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多久?”
這個字似乎噎住了蘇悅所有的后續嘲諷。她安靜了幾秒,魏征甚至能聽到她那邊細微的電流聲和她調整呼吸的動作。“二十分鐘。你告訴霍驍,他欠我一頓法式大餐,最貴的那種。還有,讓他下次自己來求我。”
電話掛斷。
魏征回到主屏幕前,倒計時顯示:022241。
地下二層,檔案科。
霍驍面前攤開著那份關于“榕城市西郊第三紡織廠地塊”的舊檔案。發黃的規劃圖上,用紅筆標注的三角形清晰可見。他的視線卻沒有停留在圖紙上,而是看著手機屏幕里那張模糊的合影。
兇手是一個自戀到極致的表演者。
那場驚動全城的直播,是他的劇場。他親自點名“幽靈”,是邀請唯一的“知音”入席。
但一個真正的藝術家,他的終極作品,從來不是給臺下萬千庸人看的,而是獻給那個能理解其創作本源的對手。
公開的直播,是舞臺。那真實的行刑地,才是祭壇。
兇手用三具尸體畫出的三角形,指向廢棄的紡織廠。這是一個太過工整的幾何學謎題。工整得像一個陷阱。兇手在測試,測試他這個“觀眾”,是只能看懂地圖的警察,還是能讀懂他藝術語的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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