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檔案的關鍵部分被毀了。我需要你用你的方式,從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墳場里,把他挖出來。當年的新聞報道,論壇帖子,商業雜志,所有和他相關的碎片信息,我都要。”
“我需要還原他失蹤前的人際關系和真實的財務去向。”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一會,蘇悅才開口。
“一份二十年前的爛案子,值得你動用我?”
霍驍轉過頭,看著檔案科那排巨大的,裝滿秘密的鐵皮柜。
“這不是一個案子。”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這是一個線頭,線的另一端,可能拴著我們一直在找的那頭巨獸。”
又是一陣沉默。
“名字怎么寫。”
蘇悅問。
“林,森林的林。正,正義的正。宏,宏偉的宏。”
“知道了。”
蘇悅掛斷了電話。
霍驍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地下二層的檔案科,沒有窗戶,空氣沉悶。
錢科長已經泡上了新一輪的茶,茶香在發霉的空氣里彌漫。
一切都和霍驍來之前一模一樣。
但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霍驍掛斷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
地下二層的檔案科,空氣停滯不動,混雜著舊紙張的腐朽味道和加濕器噴出的、帶著甜膩水汽的白霧。
一切都和幾小時前一樣。
錢科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用一根小巧的竹夾,夾起一片茶葉,放進那把養得油亮的紫砂壺里。他的動作緩慢、精確,每一個步驟都帶著一種長年累月形成的儀式感。
“霍副科長。”
錢科長沒有抬頭,聲音從報紙后面傳出來,平穩得沒有一點波瀾。
“茶要涼了。”
霍驍沒有動,他站在辦公室中央,看著墻角那臺老舊的裁紙刀。
那臺機器的刀刃上,有一個微小的豁口。卷宗里被裁掉的那六頁紙,邊緣留下的撕裂痕跡,與這個豁口的位置、形狀、深度,完全一致。
“不喝了。”霍驍開口。
“年輕人火氣旺,喝點茶,降降火。”錢科長用沸水沖洗茶杯,水蒸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鏡片后的表情。“檔案科的工作,最講究一個‘靜’字。心不靜,就容易出錯。”
“是嗎?”霍驍走過去,拉開自己辦公桌的椅子坐下。“我以為檔案科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全’。東西不全,還怎么談保管?”
錢科長的手停頓了一下,只有零點幾秒。
他提起水壺,將滾燙的茶水沖入茶壺。
“檔案在流轉過程中,總會有損耗。時間太久了,有些東西,找不回來也正常。”
“也可能是被人拿走了。”霍驍說。
“那就算刑事案件了。”錢科長將第一泡茶水倒掉,重新注水。“要報警,要立案偵查。不過,二十多年前的檔案,誰會感興趣呢?早就沒有價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