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華?”魏征的思維被這個新出現的名字再次打亂。
“蘇悅的父親。”
“那份日志里,記錄了他當年與境外勢力,包括‘第七局’,以及‘磐石會’前身的所有交易細節。那不是商業合作,那是一份……賣身契。”
魏征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他終于抓到了。
這就是他要的那張王牌。一張足以掀翻牌桌,讓所有試圖息事寧人者都閉嘴的王牌。
“密碼!解鎖的密碼是什么!”他幾乎是撲了上去,雙手按在床沿,將霍驍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壓迫之下。
霍驍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的臉頰浮現出病態的潮紅。回憶那些扭曲的實驗數據和對話,正在撕裂他的精神。
“密鑰……分兩部分。”
他艱難地吐出一串字符。
“第一部分……jwb……070114…”
他每說出一個字符,腦海中就閃過一幀江文博的臉,和那些在培養皿中扭曲的人體組織畫面。
魏征將這串意義不明的字符死死刻在腦子里。
“第二部分呢?”
霍驍劇烈地喘息著,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注視著魏征。
“第二部分,是‘代行者’。”
魏征愣住了。
“什么意思?”
“它的數字簽名。”霍驍解釋道。“‘代行者’ai每一次發動攻擊時,留在數據流最深處的,那個獨一無二的,無法復制的數字簽名,就是打開日志的另外半把鑰匙。”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魏征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碎。
他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苛刻的條件,復雜的人質交換,甚至需要他去策反某個高層人物。
但他從未想過會是這樣。
一個完美的死循環。
一份能夠扳倒“磐-石-會”和境外情報機構的絕密證據,被鎖起來了。而打開這把鎖的鑰匙,一半在霍驍手里,另一半,在他們最大的敵人,“代行者”的身上。
這意味著,想要看到這份證據,就必須先抓到,或者徹底破解那個如同鬼魅般的ai。
而這份證據的存在,又讓抓捕ai這件事,從一個棘手的專案,瞬間升級為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完成的,最高級別的國家安全行動。
他的上級不能再讓他收手。
那些想把水攪渾的人,也不能再把這件事定義為“金融犯罪”或者“內部違紀”。
因為這把鎖和這把鑰匙本身,就構成了一個巨大的陽謀。
它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墻角。
魏征緩緩直起身,他看著霍驍,這個人,躺在隔離審查的病床上,卻用幾句話,把整個棋盤都掀了。
“我給了你一把鎖和半把鑰匙。”霍驍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極度虛弱。
“現在,全世界只有我和我的敵人有另外半把。”
“你想開門,就得先選好,站在哪一邊。”
魏征沒有再說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霍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隔離室。
鐵門在他身后重重關上。
霍驍的身體徹底松弛下來,重重地倒在床上,陷入了昏沉的黑暗。
而走出隔離室的魏征,沒有片刻停留。
他沒有理會門口等待的督查人員,也沒有走向自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