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帶著榕城特有的濕氣,吹在臉上有些涼。
他沒有目的地走著,穿過操場,最后停在了警局后面的那條河邊。
河水在夜色里安靜地流淌,對岸的城市燈火閃爍,構建出一個繁華而有序的世界。
李文博想要顛覆的就是這個世界嗎?
他從口袋里拿出那個u盤,在指尖掂了掂。
千鈞之重。
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霍驍沒有回頭。
一罐溫熱的咖啡被遞到他面前。
是蘇悅。
她什么也沒問,只是在他身邊站定,也看著那片沉默的河水。
霍驍接過咖啡,拉開拉環,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了一些寒意。
“想跳河?”蘇悅開口,“我可不會再救你了。”
“沒想。”霍驍的回答很短。
“那就好。我的人情還沒還完,你死了我找誰要去。”蘇悅抱著胳膊,看著遠處。
兩人沉默了很久,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喧囂。
“李文博留給你的問題,很難選?”蘇悅忽然問。
霍驍側頭看她。
“別這么看我,我猜的。”蘇悅說,“他那種人,死前肯定要給你留個解不開的扣。不然他這出戲就算白唱了。”
霍驍把喝了一半的咖啡罐放在欄桿上。
“他說,一個好警察,是該將證據公之于眾,引發社會動蕩,還是該把它交給體制,看著它被慢慢遺忘。”
“他問你,你覺得呢?”蘇悅反問。
“我不知道。”霍驍說的是實話。
蘇悅哼了一聲。
“這有什么難的。掀桌子,看煙花,多有趣。”
霍驍注視著她,這個女人的思維方式永遠出人意料。
“那不是煙花,是血。”
“二十年前那場火,就不是血了?”蘇悅反駁,“反正都是血,總得選一邊流。”
這時,另一個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不疾不徐。
是大隊長。
他看到蘇悅,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對霍驍說:“小霍,聊兩句。”
蘇悅聳了聳肩,對霍驍做了個口型:“麻煩來了。”然后便轉身走開,留給他們空間。
“還在為那個u盤煩心?”大隊長站在霍驍身邊,遞給他一支煙。
霍驍擺手拒絕了。
“李文博是個瘋子,瘋子的話不能全信。”大隊長自己點上,吸了一口,“這個案子到此為止,已經很完美了。你立了大功,市局上下都臉上有光。”
霍驍依舊沉默。
“我知道那東西燙手。”大隊長吐出一口煙霧,“牽扯太大,二十年前的舊事,很多都已經蓋棺定論了。再翻出來,榕城要地震的。這不是破案,是捅馬蜂窩。”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