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讓我肩挑?”
他一提肩挑兩個字,就跟觸發了孫氏身上的機關似的,她頓時警鈴大作,像個即將戰斗的母雞,奈何趙家母子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趙老婆子“啐”了一口:“我剛提肩挑,她就暈倒了,誰知道她有沒有聽見?那個小娼婦,鐵定是在外面找好野男人了,哎呦我可憐的有田呦。”
趙有滿沒說話。
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和不耐煩。
“奶,我好像知道好好的,大伯娘為什么要鬧。”趙文脖子上的傷已經包過了,用布圍著脖子纏了一圈:“前日我和娘在屋里說,將來做了官,第一件事就是給娘請個誥命。從屋里出來,我瞧見大伯娘站著門口,面色不太對,現在想來,八成是聽到了。”
“聽到又如何?”
孫氏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兒子做官,誥命夫人當然是我這個親娘,跟她有什么關系?她有什么資格不高興?”
趙文把孫氏的反應都看在眼里:“大伯娘對我們這么好,許是心里已經把我當親兒子。”
“我呸!”
不等孫氏開罵,趙老婆子就已經罵起來了。
“她做什么白日夢?白撿個當官的兒子?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趙有滿想說什么,看著趙老婆子和孫氏的反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大嫂,想必是在拿喬。”
趙老婆子罵了一陣,把自己都罵累了才算作罷:“那半袋白面,料那賤蹄子也不敢吃。等她把東西拿回來,求我,我都不會輕易給她開門。還有,他們娘幾個就算是餓死,你們也不許分他們一口吃的。”
和趙有滿同樣欲又止的還有趙文。
從前,大伯娘的確是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他們。
按奶的說法,的確有道理。
但是。
趙文摸了摸還在作痛的脖子。
想起林棠枝下手的力道,他又覺得,昨日的大伯娘,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看了眼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丈夫,孫氏扯了扯嘴角:“今兒得了鴨蛋,我去煮了來給大家吃,好好補一補身子。”
往日,這種好東西,趙老婆子是絕對舍不得一頓吃完。
今兒在氣頭上,大手一揮。
“煮,全家每人一個,好好補補身子。”
趙武兄弟幾個樂開了花,就連趙艷都流著口水。
“吃蛋蛋,吃蛋蛋。”
趙錢樂呵呵地:“那幾個野種分出去,估計連野菜粥都喝不上,我要拿著鴨蛋吃給他們看。”
老宅發生的事,對此,林棠枝毫不知情。
她拿了菜刀,懷里揣著一塊用荷葉包了的紅棗糕前往陶家。
叫崽子來了幾回。
她自己倒是頭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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