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魂谷的風,吹過三人之間,帶著一股詭異的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不信任與殺意,像一根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龍夭夭的提議,就像一塊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了驚濤駭浪,卻又在表面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結盟。
一個仙道魁首,一個魔界邪尊,還有一個一心只想滅世的瘋批龍女。
這三方湊在一起,本身就是對“結盟”二字最大的諷刺。
邪尊血紅的魔瞳死死盯著龍夭夭,那目光中翻涌著的情緒復雜至極。有被背叛的滔天恨意,有被說中痛處的惱怒,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后不得不低頭的屈辱。
他縱橫魔界千年,從未想過自己會落到如此境地。
與仇敵聯手,去追殺一個自己曾經的走狗。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成交。”
龍夭夭干脆利落的回答,像是一把錘子,敲定了這樁荒謬的交易。她臉上沒有絲毫的猶豫,仿佛這只是在菜市場買一捆白菜,而不是決定三界未來走向的重大抉擇。
她蒼白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病態的興奮。
她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靈脈之心。
她要的,是看著這群自以為是的家伙,狗咬狗,一嘴毛!
她要借著追殺墨千魂的機會,讓他們互相殘殺,最好同歸于盡。
而她,只需要在最后,找到混沌魔淵,完成自己最后的滅世狂歡。
凌清玄靠在龍夭夭身后,感受著她身體里傳來的那股因為興奮而產生的、微不可察的戰栗。他心中五味雜陳,嘆息了一聲。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魔界邪尊站在同一陣線。
但他同樣明白,夭夭的分析,句句在理。
墨千魂的威脅,已經超越了仙魔之別。
那個人,心機深沉,手段狠辣,如今又奪走了兩顆靈脈之心。一旦讓他成功融合,后果不堪設想。
屆時,三界將無人能制衡他。
為了阻止更大的災難,與邪尊的暫時聯手,似乎成了眼下唯一的,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好一個成交。”邪尊沙啞地冷笑,聲音里充滿了自嘲與冰冷,“龍夭-夭,你果然夠瘋。”
他不再去看龍夭夭,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凌清玄:“凌清玄,你呢?堂堂仙道魁首,也要與我這魔頭為伍嗎?”
這句問話,充滿了挑釁。
凌清玄扶著龍夭夭,緩緩站直了身體。盡管他臉色慘白,氣息虛弱,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依舊堅定如初。
“墨千魂意圖融合三界靈脈,化身混沌之主,此舉將動搖三界根基,為禍蒼生。”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大義面前,仙魔之別,可以暫放。”
“好一個大義面前!”邪尊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譏諷,“你們仙道中人,總是喜歡把話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他笑聲一收,血紅的魔瞳重新鎖定在凌清玄身上:“本尊不管什么蒼生大義,本尊只要墨千魂死,只要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我們的目標,暫時一致。”凌清玄平靜地回答。
“好,很好!”邪尊連說兩個好字,他身上的魔氣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翻涌不休,牽動了后心的傷口,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不再廢話,強行壓下傷勢,冷冷地說道:“既然結盟,那就拿出點誠意來。你們兩個,現在都是廢人,本尊憑什么相信,你們不是在拖延時間,等著被仙界的人來救?”
龍夭夭嗤笑一聲,正要開口反駁,凌清玄卻搶先一步說道:“我們若想拖延時間,剛才就不會拼死破你的聚靈陣。”
他看了一眼龍夭-夭那只軟軟垂下、經脈寸斷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隨即又道:“而且,我們比你更想找到墨千魂。他手中的兩顆靈脈之心,本就是從妖域和魔界奪來,如今落入他手,只會讓局勢更加惡化。”
“至于誠意……”凌清玄頓了頓,目光轉向龍夭-夭,“夭夭,你的血。”
龍夭夭眉頭一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龍血,至陽至剛,對魔氣有極強的克制作用。但也正因如此,它蘊含著磅礴的生命精元,是療傷圣品。
凌清玄是想讓她用龍血,為邪尊療傷。
“憑什么?”龍夭夭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我的血很寶貴的,憑什么給這個丑東西治傷?他死了才好。”
“夭夭。”凌清玄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他現在不能死。至少,在找到墨千魂之前不能。”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現在重傷在身,我們兩人也已力竭。以我們三方現在的狀態,就算找到了墨千魂,也只是去送死。只有讓他恢復部分戰力,我們才有機會。”
邪尊聽到這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也沒想到,凌清玄竟然會主動提出這個建議。
用龍夭夭的血為自己療傷?這聽起來,簡直像是天方夜譚。
“想得美!”龍夭-夭一口回絕,護食的小獸一般瞪著邪尊,“我的血,就算拿去喂狗,也不會給他!”
邪尊臉色一沉,剛要發作,凌清玄卻嘆了口氣,柔聲對龍夭-夭說:“就當是為了我,行嗎?”
龍夭夭身體一僵。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凌清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