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魔修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角流下一絲涎水,徹底成了一個沒有神魂的空殼。
龍夭夭緩緩松開手,指尖上還殘留著強行撕裂他人識海的觸感。她閉上眼,站在原地,任由山風吹動她沾染了塵土與血跡的衣袍。
腦海中,無數混亂的畫面與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翻涌。那是屬于刀疤臉魔修的一生,充滿了血腥、殺戮和對強者的卑微服從。龍夭-夭粗暴地將那些無用的記憶碎片沖刷到一旁,精準地攫取了她最需要的信息。
片刻后,她緩緩睜開眼。
那雙燦金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她得到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卻又無比驚喜的消息。
魔界邪尊,在上次魔魂谷一戰后,并未放棄奪取靈脈之心的計劃。他耗費了巨大的代價,動用了一種古老的魔界秘法,終于在不久之前,成功鎖定了另外兩顆靈脈之心的位置。
并且,他已經將那兩顆靈脈之心,弄到了手。
一顆,是從一處即將枯竭的上古妖族遺跡中強行挖出。
另一顆,則是從仙界某個隱世宗門的鎮派至寶中奪來。
如今,三顆靈脈之心,只差她體內的最后一顆。
這個消息,讓龍夭夭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正愁找不到混沌魔淵,邪尊就給她送來了這么大一份禮。這簡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還是最舒服的那種。
她抬起頭,看向遠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了魔界深處某個陰暗的角落。
邪尊,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走。”龍夭夭翻身躍上石獅“石頭”的后背,聲音因壓抑的興奮而顯得有些沙啞。
“石頭”低吼一聲,四足發力,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朝著凡界深處疾馳而去。它需要找一個地方,好好養傷,然后,去會一會那位“好心”的邪尊大人。
就在龍夭夭離開后不久,剩下的幾名魔修才從那股恐怖的法則威壓中掙脫出來。他們驚恐地看著地上已經變成白癡的刀疤臉同伴,又看了看龍夭-夭消失的方向,連滾帶爬地化作黑煙,狼狽逃竄。
他們必須立刻將這個消息報告給邪尊大人!
那個女人,不僅得到了定界鼎,還收服了一頭上古守護獸!
……
與此同時,龍夭夭并不知道,她從魔修記憶中得到的信息,其實并不完整。
刀疤臉魔修的識海中,關于邪尊尋獲另外兩顆靈脈之心的記憶,還夾雜著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內容。
那封信,是邪尊寫給一個神秘存在的。
信中,邪尊用一種近乎謙卑的語氣,匯報了自己尋獲兩顆靈脈之心的進度,并提及,只要再得到龍夭夭身上的最后一顆,他便能啟動某個古老的祭壇,為“那位大人”的降臨,打開通道。
而所謂的打開混沌魔淵,更像是這個計劃的副產品,或者說,是一個用來吸引三界注意力的幌子。
可惜,龍夭夭搜魂之時,心神激蕩,只注意到了“集齊三顆靈脈之心”和“打開混沌魔淵”這兩個她最關心的關鍵詞,自動忽略了那些她當時認為不重要的細節。
一個足以顛覆她所有計劃的巨大陰謀,就這樣與她擦肩而過。
數日后。
凡界,一處偏僻的無名山谷。
山谷內,瀑布如練,水潭清澈。龍夭-夭盤膝坐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雙目緊閉。
她身前的地面上,擺放著那尊巴掌大小、布滿裂紋的定界鼎。絲絲縷縷的暗金色龍力,從她身上溢出,緩緩注入鼎中,修復著那些細密的裂痕。
這幾日,她一邊用龍血療養自身的傷勢,一邊嘗試著用血脈之力溫養這尊半殘的神器。
她發現,定界鼎雖然靈性大損,但其本源法則依舊存在。只要有她的始龍血脈滋養,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更重要的是,她作為定界鼎的主人,已經可以勉強動用它的一絲力量。比如,屏蔽天機,隱藏自己的行蹤。
這讓她接下來的行動,方便了不少。
“噗。”
龍夭-夭忽然睜開眼,又是一口瘀血噴出,臉色再次蒼白了幾分。
強行引爆神器的反噬,遠比她想象的要麻煩。那股扭曲的空間法則之力,依舊有殘余盤踞在她的經脈深處,如同跗骨之蛆,難以根除。
“麻煩。”她煩躁地擦去嘴角的血跡。
以她現在的狀態,別說去找邪尊的麻煩,恐怕隨便來個仙界長老,都能將她拿下。
必須盡快恢復實力。
她從懷中掏出之前在凡人村莊獲得的那株千年靈芝。靈芝通體赤紅,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
龍夭-夭沒有絲毫猶豫,張口便將整株靈芝吞了下去。
龐大而精純的藥力,瞬間在她腹中化開,如同一股炙熱的巖漿,沖向她的四肢百骸。
龍夭-夭悶哼一聲,立刻閉上眼,全力運轉龍族功法,引導著這股藥力沖刷、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山谷中,只有瀑布的轟鳴和她沉穩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絲藥力被完全吸收,龍夭-夭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道金光,從她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她長身而起,感覺體內那股滯澀刺痛之感已經消失了大半,雖然還未痊愈,但實力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更讓她郁悶的是,她的修為,似乎又精進了一絲。
“晦氣。”她低聲罵了一句,感覺自己離“救世主”的道路又近了一步。
她收起定界鼎,拍了拍守護在一旁的石獅“石頭”。
“走,去找邪尊。”
一人一獅剛準備離開山谷,龍夭夭的腳步卻猛地一頓。
她眼神一冷,目光掃向山谷入口處的密林。
“誰在那里?滾出來!”
密林中,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龍夭-夭冷笑一聲:“不出來是嗎?”
她抬起手,一團暗金色的龍力在掌心凝聚,化為一顆熾熱的火球,就要朝著那片密林砸去。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從密林中傳了出來。
“龍夭夭,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