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內,死寂被一聲壓抑的痛呼打破。
角落里,凌清玄掙扎著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到幾道模糊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洞口。他想開口示警,胸口的劇痛卻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只能發出一陣微弱的嘶聲。
“師兄!”
一聲急切的呼喊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為首的身影幾個閃爍便沖到了凌清玄身旁,來人一身青色道袍,面容俊朗,正是凌清玄的師弟,云逸仙君。他身后還跟著幾名仙風道骨的仙界長老,顯然是凌清玄所屬的仙界穩健派。
云逸仙君看到石窟內的慘狀,臉色瞬間大變。空氣中還殘留著空間坍縮后的毀滅氣息,地面上散落著幾件破碎的仙器殘片,證明這里剛剛發生過一場慘烈至極的戰斗。
他再低頭看向凌清玄,只見他胸口塌陷,仙袍被血染透,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師兄,你怎么樣?”云逸仙君急忙扶起凌清玄,一股精純的仙力源源不斷地輸入他體內,試圖穩住他即將潰散的生機。
“別……管我……”凌清玄費力地抓住他的手臂,目光死死地盯著洞口的方向,眼中滿是焦急,“夭夭……快……去追……”
“龍夭夭?”云逸仙君一愣,隨即看到了不遠處那個斷了一臂,正怨毒地盯著他們的墨千魂。他立刻明白過來,能將師兄傷成這樣,又能讓墨千魂如此狼狽的,除了那個瘋批龍女,還能有誰?
“師兄,你先別說話!”云逸仙君眉頭緊鎖,一邊為凌清玄療傷,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定界鼎呢?”
就在這時,墨千魂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定界鼎?呵呵,被那個瘋女人引爆了!”他捂著空蕩蕩的左肩,臉上滿是瘋狂的恨意,“你們來晚了一步!她已經跑了!”
“什么?!”
云逸仙君和身后的幾位長老聞,無不駭然失色。
引爆定界鼎?這是何等瘋狂的舉動!
他們急忙看向石窟中央,果然看到那尊布滿了細密裂紋,黯淡無光的青銅古鼎。鼎身散發著衰敗的氣息,顯然是本源大損。
“這……這怎么可能!”一位長老顫抖著聲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等逆天之舉,她怎么敢!她怎么做到的!”
墨千魂冷笑一聲:“她有什么不敢的?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們仙界養出的好徒弟,為了保護那個妖女,連命都不要了!”
他怨毒的目光掃過凌清玄,又看向云逸仙君等人,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現在定界鼎已毀,三界屏障崩潰只是時間問題。你們若想補救,唯一的辦法,就是抓住龍夭夭,用她的始龍血脈和神魂,強行修補定界鼎,再重新鎮壓三界!”
墨千魂的話,像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讓在場的幾位長老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此次前來,正是收到了凌清玄的傳信,得知保守派與墨千魂勾結,欲搶奪定界鼎。可他們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定界鼎受損,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門派之爭,而是關乎三界存亡的浩劫!
“墨千魂,你休要在此挑撥離間!”云逸仙君冷喝道,“你與保守派勾結,妄圖染指神器,如今落得如此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墨千魂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若不是你們仙界這群偽君子逼人太甚,我何至于此?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龍夭夭已經跑了,帶著她體內的靈脈之心,還有那半死不活的定界鼎!”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你們不想三界毀滅,就得去找她!而我,只想殺了她,奪回屬于我的東西!”
說完,墨千魂不再停留,深深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凌清玄,身形化作一道黑煙,踉踉蹌蹌地朝著洞外逃去。
他傷勢極重,知道自己絕不是這群仙界高手的對手,只能選擇暫時退走。
石窟內,只剩下云逸仙君一行人和重傷的凌清玄。
“師叔,現在該怎么辦?”云逸仙君看向身后為首的一位白發長老,神情凝重。
白發長老嘆了口氣,走到定界鼎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鼎身上的裂紋,眼中滿是痛心。
“鼎之本源未失,但靈性大損,想要修復,難如登天。墨千魂說的沒錯,恐怕……真的需要始龍血脈的力量。”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凌清玄聽到這話,掙扎得更加劇烈,口中溢出更多的鮮血。
“不……不行……你們不能……”
“師兄,你別激動!”云逸仙君急忙按住他,“我們只是說需要她的血脈,沒說要她的命!只要找到她,總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凌清玄看著他,眼中充滿了不信任。
他太了解仙界的這群人了。當個人的利益與三界的安危放在一起時,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無論手段多么殘酷。
“我們先離開這里。”白發長老收回手,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將清玄帶上,先回宗門療傷。至于龍夭夭的蹤跡,立刻傳信仙界各部,全力搜尋!務必在她造成更大的破壞之前,找到她!”
“是!”
云逸仙君不再多,小心翼翼地抱起已經昏迷過去的凌清玄,與其他幾位長老一起,化作流光,迅速離開了這片狼藉的石窟。
隕神淵的混沌之氣,很快便重新將這里淹沒,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
另一邊。
隕神淵的邊緣地帶,一道土黃色的流光劃破混沌,猛地沖出了淵口。
“噗——”
剛一離開隕神淵的范圍,龍夭-夭便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灑在身下石獅“石頭”的后背上。
強行引爆定界鼎的反噬,遠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經脈中流淌的不再是龍力,而是一股灼熱的刺痛。
那股來自定界鼎的、關于世界真相的信息,還在她腦海中不斷回響,像無數只蟲子在啃噬她的神魂,讓她頭痛欲裂。
“主人!”
石獅“石頭”感應到她的虛弱,立刻停下腳步,發出一聲擔憂的低吼。
“我沒事。”龍夭-夭抹去嘴角的血,聲音沙啞。她從石獅背上滑下來,靠著一塊山石,大口地喘著氣。
她抬頭望去,天色已近黃昏,殘陽如血,將天邊的云彩燒得一片通紅。
她逃出來了。
可是,接下來該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