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了。
龍夭夭的血脈太過特殊,她的凈化方式,也定然與眾不同。她不是在驅散邪祟,而是在……吞噬。
她是以自身為容器,將這積攢了萬年的怨氣、詛咒、憎恨,盡數吸入自己的神魂之中,再用那霸道無匹的始龍血脈,以一種自焚般的方式,將這些污穢徹底燃盡、凈化。
這個過程,必然伴隨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她的神魂,此刻一定像是在被萬千怨魂同時撕咬,被無盡的惡意反復灼燒。
所以她才會如此“痛苦”,如此“掙扎”。她口中那些顛三倒四的瘋話,什么“我是壞蛋”,什么“求求你們”,根本不是她的本意。那是在極致的痛苦下,神魂為了自我保護而發出的混亂囈語,是她為了抵抗那股足以逼瘋任何人的怨毒,而進行的徒勞反抗!
她所謂的“滅世”,所謂的“囂張跋扈”,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層偽裝。
一層用來掩蓋她這驚世駭俗的救世之舉的偽裝。
她不想讓人知道她在做什么,不想讓人看到她這副痛苦的模樣。她寧愿背負魔頭之名,被三界唾棄,也要獨自一人,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默默地承受這一切。
為什么?
凌清玄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陣地發疼。
是因為這份責任太過沉重,她不想連累任何人?還是因為她深知此路無回,不愿讓世人知曉她的犧牲而為她悲傷?
他想起在龍族圣地外,她那雙看似瘋狂,實則盛滿了無盡孤寂的金色眼眸。
他想起在噬魂秘境中,她嘴上說著要奪寶,卻在打斗中無意間救下了魔修,毀掉了噬魂珠。
他想起她面對仙將林蒼的圍剿,明明可以借機脫身,卻反手護住了萬魂幡的弟子。
所有他曾經不解的、矛盾的行為,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合理,也最殘酷的解釋。
她不是在“以惡掩善”。
她是在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行著最偉大的善舉。
而全世界,包括他凌清玄在內,都誤解了她。
“不……要……啊……”
洞窟內,龍夭夭的嘶吼漸漸微弱,她身上的功德金光已經濃厚到化為實質,如同一件沉重的金色鎧甲。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終卻無力地垂下。
在一片神圣祥和的光芒中,她終于耗盡了所有力氣,被這磅礴的功德,活活“砸”暈了過去。
凌清玄站在洞口,靜靜地看著那道倒在靈花叢中、被圣光籠罩的纖細身影。山谷里的風吹起他額前的一縷發絲,他卻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一直以為,自己所修的無情道,所堅守的正義,便是這世間的至理。
可今天,龍夭夭用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方式,給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課。
原來,真正的慈悲,可以偽裝成最深的惡意。
原來,真正的救世,可以看起來像是滅世。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動搖。不,不是動搖,而是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劈開了一道裂縫,有什么全新的東西,正從那裂縫中頑強地生長出來。
他看著那個因“痛苦”而昏厥的少女,清冷的眼眸深處,那片深不見底的迷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復雜情緒。
有震撼,有愧疚,有憐惜,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佩。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試圖“勸她向善”、“阻止她作惡”的行為,是何等的可笑與無知。
他不是唯一一個窺見了“真相”的人。
他只是一個,剛剛從迷霧中掙扎出來,才勉強看清冰山一角的后來者。
凌清玄緩緩吸了一口氣,胸中的氣息卻依舊沉重。
他該怎么做?
上前去,揭穿她的偽裝,告訴她“我懂你”?不,那只會給她帶來更多的麻煩,甚至會毀了她全盤的計劃。以她的性子,定會sharen滅口。
默默離開,假裝什么都未曾看見?可一想到她要獨自一人,繼續用這種自殘般的方式走下去,直到神魂被徹底磨滅的那一天,他的心口便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不能讓她一個人走下去。
這條路太苦,太孤獨了。
凌清玄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龍夭夭那張即便在昏迷中,也依舊緊蹙著眉頭的臉上。那張總是掛著乖張與瘋狂笑容的臉,此刻竟顯出幾分脆弱與疲憊。
他的眼神,在經歷了劇烈的掙扎與變幻后,最終化為一片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澄澈。
或許,天道讓她背負了拯救世界的命運。
那么從此刻起,他凌清玄的命運,便是守護她。
無論她想做什么,無論她要走向何方。
他會成為她最隱秘的影子,為她掃平前路的障礙,為她擋住身后的刀劍。
哪怕她永遠不會知道。
哪怕要與整個世界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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