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女士離去后的第七天,城市依舊保持著表象的寧靜。然而,在守望者協議的深層感知中,某種不可見的“權重”正悄然改變。陽光斜照進雜貨店,塵埃在光柱中舞動,卻偶爾凝滯一瞬,仿佛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
“安墨,多維滲透的實時監測有異常嗎?”陳默擦拭著那枚“和鳴玉”,感受著其中流轉的溫潤波動。
“未檢測到高維實體直接入侵,”安墨的投影懸浮在半空,數據流如瀑布般滾動,“但檢測到十七個‘法則信標’已嵌入城市不同節點。它們正在緩慢地改寫局部物理規則。”
蘇曉抱著一摞新書從二樓下來,突然踉蹌了一下,手中的書嘩啦散落一地。“地面……剛才好像軟了一下?”她驚魂未定地扶住書架。
張弛從后院沖進來,手里拎著一把扭曲的園藝鏟:“見鬼了!我剛想松土,這鏟子碰到地面就像碰到水面一樣,還蕩起一圈波紋!”
陳默眼神一凜,意識沉入守望者協議。城市的三維地圖在他腦海中展開,十七個閃爍著異色光芒的信標如同釘子,深深楔入現實的結構。其中一個信標,就在三個街區外的老鐘樓。
“是‘柔化法則’,”安墨迅速分析著張弛帶來的園藝鏟上殘留的異常波動,“來自一個物理規則高度彈性的維度。該信標的影響范圍正在以鐘樓為中心,半徑五十米內,固體會間歇性呈現流體特性。”
團隊立刻出發。越是靠近鐘樓,異常越是明顯。行人困惑地看著自己偶爾陷入地面的鞋跟,車輛駛過路面會帶起漣漪般的波動,一只野貓驚慌地跳上墻頭,卻在墻面上留下了一串濕漉漉的爪印。
鐘樓內部,古老的齒輪機械依舊在緩慢運轉,但在其核心位置,一個由不斷變幻的七彩流光構成的復雜幾何體正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它就是“柔化信標”。
“不能強行破壞,”安墨警告,“信標已與鐘樓的結構深度結合,暴力拆除可能導致鐘樓及其周邊區域永久性地‘液態化’。”
蘇曉嘗試靠近,卻被一股柔軟的斥力推開。“它在‘拒絕’我,”她皺眉,“它的‘聲音’很奇特,不是惡意,更像是一種……固執的自我堅持。”
陳默凝視著信標,通過和鳴玉與守望者協議的雙重感知,他逐漸理解了現狀。“它不是在入侵,它是在試圖將這片區域‘同化’成它故鄉的樣子。它認為這才是‘正確’的。”
“那我們怎么辦?跟一個法則講道理?”張弛無奈地攤手。
陳默思索片刻,走向鐘樓角落那臺古老的、需要人工上弦的報時鐘。他沒有試圖觸碰信標,而是開始緩慢而穩定地為鐘樓上弦。伴隨著齒輪咬合的咔噠聲,一股沉穩、堅定、屬于這個世界的“時間節奏”被重新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