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抗議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一種新的、更為隱秘的異常開始在城市的醫療系統內悄然滋生。這一次,它披著科學與希望的外衣,行著最精密的操控,目標直擊人類最根本的恐懼——疾病與死亡。
事件始于市中心醫院副院長李建明的秘密造訪。這位向來以冷靜理性著稱的醫學專家,此刻卻顯得心神不寧,他特意選擇在雜貨店打烊后才悄然到訪,進門時還不忘謹慎地回望空蕩的街道,仿佛在躲避什么無形的監視。
我們醫院的腫瘤科……出現了一批無法用醫學解釋的奇跡康復患者。李院長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將一個加密u盤放在柜臺上,這是最詭異的三個病例。晚期胰腺癌患者,癌細胞已全身轉移,在接受新引進的鏡像療法后,不到72小時,腫瘤標志物斷崖式下降至正常范圍,pet-ct顯示所有代謝活躍灶完全消失。
蘇曉為李院長倒了一杯寧神的菊花茶。在遞過茶杯的瞬間,她的指尖在杯沿微微停頓,眉頭輕蹙:這些茶水……在反射虛假的影像,波動很不自然。她輕聲對陳默耳語,就像有什么東西在刻意展示一個完美無瑕、卻毫無生氣的表象。
陳默凝視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淡黃色液體,通過守望者協議,他感知到一股極其精細、卻霸道無比的生命能量操控軌跡——這絕非自然的治愈過程,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對生命本質信息的粗暴干涉與覆蓋。
安墨的掃描很快鎖定了異常源頭,他的投影在店內凝實,語氣帶著罕見的凝重:確認市中心醫院新建的鏡像診療中心為異常能量核心。能量場分析顯示,該設施并非在修復受損的生命信息,而是在進行系統性的——用一個預設的、完美的健康模板,強行覆蓋掉患者原本的、包含疾病信息的生命藍圖。
張弛不解地撓頭:能把絕癥治好還不好嗎?管它是修復還是覆蓋,人能活下來不就是最大的好事?
問題恰恰出在這里。李院長苦笑,眼角深刻的皺紋里堆滿了憂慮與自責,康復的患者,他們……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一個原本溫和的中學教師變得暴躁易怒,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開始對伴侶感到陌生甚至排斥,連幾十年形成的口味偏好都徹底改變。這不是康復,這像是……像是被悄無聲息地調換了一個靈魂內核。
團隊決定以志愿者家屬的身份,前往那座充滿神秘色彩的鏡像診療中心進行調查。這座新建的醫療中心充滿冰冷的未來感,純白色的走廊光滑如鏡,一塵不染,穿著統一制服的醫護人員都帶著幾乎一模一樣的標準化微笑,一切都顯得過于秩序井然,缺乏人類環境應有的溫度與雜色。
在特設的單向玻璃觀察室內,他們親眼見證了鏡像療法的完整過程。一名晚期肺癌患者躺在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蛋形艙體內,艙壁投射出復雜而不斷變幻的光影圖案,如同在進行一場精密的編程。隨著治療的進行,監測儀器上顯示患者的各項生理指標以驚人的速度恢復正常,癌細胞活性指數斷崖式下跌。然而,蘇曉卻臉色發白,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們在被……她捂住嘴,強忍著靈魂層面的不適感,根本不是治愈!是有一個外來的、冰冷的‘完美健康模板’,正在強行覆蓋掉他生病的身體,連同他獨特的靈魂印記、人生經歷所塑造的一切,都在被無情地抹除和重建!
治療結束后,那位原本面色蠟黃、不斷咳嗽的晚期患者,竟容光煥發地自己走出了艙室,步伐穩健。但他看向門外守候多年、淚流滿面的妻子時,眼神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打量陌生人般的疏離。
看到了嗎?李院長痛苦地閉上眼睛,聲音沙啞,這已經是第十七例了。表面上看是醫學奇跡,實際上……是在進行一場最精密的、針對靈魂的謀殺。
通過安墨的深度掃描與數據破解,他們發現診療中心的地下深處,隱藏著一個龐大而隱秘的生物信息數據庫,里面儲存著數以千計被稱為阿喀琉斯之基的完美健康模板。而當這些模板的來源被揭示時,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它們絕大部分都取自那些生前極度健康、卻因意外早逝,并自愿捐獻了遺體的逝者。
有人在用逝者未及完全綻放的生命信息藍圖,覆蓋生者被疾病侵蝕的軀體。陳默的聲音冰冷如鐵,這不是救死扶傷,這是最卑劣的、針對生命獨特性的褻瀆與謀殺。
在診療中心最深處、需要三重權限驗證的主控室內,他們找到了這一切的幕后主使——年僅三十五歲便享譽醫學界的的天才博士秦風。他站在一個由無數閃爍屏幕組成的巨大控制臺前,屏幕上實時滾動著數百名患者的生命數據和進度。他轉過身,眼中燃燒著近乎殉道者般的狂熱火焰。
你們終于還是找到了這里。秦風的語氣帶著一種扭曲的成就感,但看看這些數據!我在創造歷史,打破生與病的界限!用逝者未盡的、純粹的生命力,延續生者絕望的旅程,這是多么完美、多么高效的資源再利用!這是進化的必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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