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過得極規律。
晨起澆菜,摘一顆果樹的果子,安靜吃完,然后澆菜。中午吃顆果子,安靜吃完,然后澆菜。晚上拔一顆菜,生吃完,回去睡覺。
偶爾會有人敲門乞討,但他連眼睫都不曾抬一下,從不開門。
其余時候,不是在打掃衛生地,就是坐在院子里刻石雕。修長的手指握著刻刀,一下,又一下,石屑簌簌而落,漸漸變成各種小動物。
他眉眼專注,仿佛天地間只剩手中這一塊頑石。
這規律到近乎刻板的日子,高月以魂體狀態旁觀了整整一個月。
她試過飄到他眼前揮手,在他耳邊說話,甚至去碰他正在雕刻的石料,但都毫無作用,他全然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直到隔壁搬來一對新鄰居,見他不開門,爬到墻上和他打招呼。
“你好,我們是新搬來的鄰居。”
那是一對新婚伴侶。
高月看到后嚇了一跳,這兩人居然長著她和墨琊的樣子!!
云生曦抬眸看去,靜默了片刻。
然后高月一個月來第一次聽見他開口。
“你們好。”嗓音清冷,如石上泉。
但也只有這一句。
任由之后“高月”與“墨琊”說什么,他都只微微頷了下首,就回到屋中不再搭理。
之后隔壁的日子便變得熱鬧起來,日子那叫過得一個熱火朝天。
吃一顆果子都要兩人一起吃,吃完就抱著吻在了一起,吻著吻著就進屋吱嘎吱嘎了。
高月看得臉紅一陣青一陣的。
她從沒跟墨琊這么黏糊好嗎,不知道這個云生曦在瞎夢什么。
云生曦依舊不與人往來。
但當隔壁那對鄰居來討果子時,他卻會默默摘了遞過去。
每一晚隔壁的纏綿聲響都要到后半夜。
云生曦也毫無所動,只是靜靜地躺在榻上,望著黑暗的屋頂。
這樣又過了兩個月。
高月都快適應自已阿飄的生活時,忽然感覺自已要有身體了。
她迅速飄出院子,在街道上落地時有了身體。身上還是那身淡綠抹胸長裙,曾經被變賣的手鏈與項鏈也回來了。
這個世界跟真實世界不一樣,保守得跟古代似得,她這身衣服有點暴露了。
但高月沒管那么多,徑直走向云生曦的院子,砰砰砰用力拍門,敲了半天沒人應,想到他平時的習慣,知道她就算拍了兩天兩夜也不會開的。
于是她搬來石塊墊腳,翻身爬進院中。
又去敲他石屋的門。
門終于開了。
云生曦站在昏暗的光線里,看到她后,眼中先是掠過遲疑和驚愕。
目光觸及她裸露的肩頭,仿佛被燙到似得迅速避開,然后望了一眼隔的院子,眉心蹙起,再看她時,仿佛看見了一朵不該出墻的紅杏。
“你不該來這。”
他聲音微冷,說著就要關門。
高月猛地伸手撐住門縫,脫口喊道:“等等!老云,你要老婆不要?”
什么?
云生曦動作頓住,被這直白又荒唐的話震得一滯。
趁他失神,高月足尖卡進門縫,靈巧地閃身擠入屋內。
屋內陳設簡單到簡陋,空氣中彌漫著清冷的石屑與草木氣息。
云生曦后退半步,和她拉開距離,眉頭蹙得更緊:“你不該來。墨琊兄弟……很愛你,你這樣他會傷心。”
高月有一瞬恍惚,仿佛自已真成了紅杏出墻的少婦,而且引誘的是一個自持端方的君子。
她清清嗓子:“你誤會了,我叫高月牙,是高月的雙胞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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