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韞本就沒打算親自去送帖子,她捏著帖子,指尖輕輕劃過上面雍王府的印鑒,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王府派去的尋常下人,怕是不夠分量,三兩語就被薛嘉用“孝期”的由頭打發回來了。
她得派個“得力”的人去,一個能替她把那些不好明說、卻又必須讓對方領會的“厲害關系”,掰開揉碎了“提醒”過去的人。
她喚來了母親身邊一個姓刁的婆子。這婆子年近五十,面相天生帶著幾分刻薄寡恩,最是牙尖嘴利,慣會看人下菜碟,在國公府里也是個不討喜卻有些“用處”的角色。
“刁媽媽,”薛思韞將帖子遞過去,“勞煩你跑一趟戚府,把這帖子親自交到我那堂姐,薛大奶奶手里。務必當面交給她,再把下頭這幾句話,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
她壓低聲音,細細叮囑了一番。那刁婆子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種領會精神的諂媚又夾雜著躍躍欲試的亢奮:“二姑娘放心,老奴曉得輕重,定把差使辦得漂漂亮亮。”
不多時,刁婆子便到了戚府門上。她并不下轎,只讓跟車的小丫鬟前去叫門。
“我們媽媽要見你們奶奶,媽媽來送雍王府郡主的帖子,有幾句話要當面跟你們奶奶說。”
守門的婆子聽說是肅國公府二姑娘身邊得力的媽媽,又提及是雍王府郡主的帖子,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稟。
薛嘉正在房中看著棠姐兒描紅,聞十分意外。她與薛思韞素無深交,跟雍王府的郡主更是陌路人,怎么會突然給她下了帖子呢。略一沉吟,她還是讓人將婆子請到小花廳。
刁婆子進了花廳,并不像一般下人那般低頭斂目,反而微昂著下巴,眼皮半抬不抬地掃了一眼廳內陳設,這才對著上首的薛嘉,草草福了福身。
“老奴給奶奶請安。”聲音干巴巴的,沒什么溫度。
薛嘉微微頷首:“媽媽不必多禮。不知二妹妹有何事?”
刁婆子這才從懷中取出那張燙金請帖,遞給了走過來的司雨。
“老奴是奉我家二姑娘之命,特來給夫人送帖子。這是雍王府明真郡主下的帖子,邀您三日后過府參加春日花宴。”
她頓了頓,見薛嘉拿起帖子細看,便繼續用那種平板中帶著些許壓迫感的語調說道:“郡主此番回京,首次設宴,遍請京中貴眷,實是難得的體面。這帖子,等閑人家求還求不來呢。”
薛嘉放下帖子,抬眼看向刁婆子,眉頭微蹙,聲音平和卻清晰地道:“煩請媽媽回稟二妹妹,并代我向郡主致謝。郡主盛情,我心領了。只是我新寡未久,孝期未滿,按禮本當深居簡出,實在不便赴宴飲之會,還請郡主見諒。”
刁婆子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么說,耷拉的眼皮下精光一閃,嘴角撇了撇,立刻接話道:“哎喲,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大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