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的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眸子里,直接道:“我讓苗菁把戚少亭關到北鎮撫司了。”
薛嘉早有預感,聽到這個消息,隨即涌上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她定了定神,問道:“皇上為何要抓他?”
姜玄臉色驟然一沉,眼中戾氣一閃而過,冷哼一聲:“他竟敢朝你動手,單憑這一點,他就該死了!”
薛嘉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脖子,那里早已恢復光潔,但彼時窒息般的痛楚和恐懼似乎還殘留著些許陰影。
姜玄又道:“你不是早就想讓他死了嗎?正好,去年他不是曾參與接待過韃靼使團?苗菁可以‘找到’他收受韃靼賄賂、泄露邊情的證據。以此罪名處死他,名正順。”
“不可!”薛嘉聞,幾乎是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急切。
姜玄面色沉了沉,眉頭緊蹙:“為何?”他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悅和探究。
薛嘉快速解釋道:“皇上息怒,我想讓他死,但他不能帶著這樣的罪名死。”
姜玄道:“他本就是寡廉鮮恥之人,明明在孝期,還與長公主茍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種人死有余辜。”
說到這里,姜玄頓了一下,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看了一眼薛嘉的肚子,他不想這孩子出生后,戚少亭竟自居這孩子的爹,一天都不可以。
薛嘉道:”皇上,他死有余辜,可我的孩子還得堂堂正正活著,就讓他死于一場意外吧。“
戚家的名聲已經夠臭了,但是若聲名狼藉的是棠姐兒的親生父親,那情況又不同了,她不想棠姐兒是逆賊的女兒。
何況她腹中這個孩子,還要假借戚少亭的名義生出來,她寧愿讓戚少亭悄無聲息地死去。
姜玄還沒有孩子,倒是忘記了這一茬,聽薛嘉這樣說,他舒了一口氣,有些無所謂道:“既如此,那就讓他意外死去吧。”
長樂宮內殿,鎏金香爐吐出裊裊沉檀,氣氛卻透著幾分沉抑。
沁芳壓低聲音稟告:“娘娘,皇上今日下朝后,并未直接回寢宮,而是去了北鎮撫司。在里面待了約莫一盞茶的時辰,具體做了什么……張慶那邊暫時還沒查到。皇上出來后,未乘御輦,只帶著一隊侍衛,由敖策親自護衛,微服出宮去了。咱們的人跟了一段,但敖策警覺,加上圣駕輕簡,中途……跟丟了。”
太后眉心蹙起:“張慶也太沒用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罷了,你給宋琦送句話,讓他動用別的路子,查清皇上今日去北鎮撫司到底見了誰、做了何事,還有出宮后的去向。”
“是。”沁芳剛應下,守在外殿的太監王瑛躬身進來,稟報道:“啟稟娘娘,宋老夫人遞了牌子求見。”
宋老大人,指的正是太后的祖母秦氏。秦氏出身江南大族,是已故太師、文正公宋嶸的遺孀,她不僅通文墨,更精史鑒,常為父兄謀士,是宋家名副其實的定海神針。
太后聞端正了神色:“快請祖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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