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跟著賀琛和沈獻,沒怎么費勁就混了出來。
“他應該是打算走頂樓飛車通道,不知道有沒有脫身。”寧天低聲對賀琛說。
賀琛點頭,刻意落在人流最后,不動聲色,觀察著周圍。
如果向恒還被困在這里,此時就是最好的逃生機會,以他跟向恒的默契,向恒如果需要幫助,必然會給他留下什么痕跡。
但賀琛什么也沒看到。
反而是終端上,收到一條信息:什么時候回家?樂等你睡覺。
賀琛蹙蹙眉:就回。
陸長青放下終端,看向飛車后排的人:“傷勢可要緊?”
向恒扣著肩膀,搖了搖頭,低聲問:“你……為什么救我?你要什么?”
“不要什么。”陸長青說。“擔心樂爸爸闖禍,救下你,只是順手而為。”
擔心誰闖禍?向恒眉心蹙起。
陸長青卻沒有向他解釋的打算,徑直問:“送你到哪里?賀琛很快回家,你要不要留下來見他?”
“回哪個家?”向恒眉心蹙得更深了。
“他暫時寄住我這里。”陸長青答。
“……”向恒極其審慎地,又看了陸長青一眼,“你有什么目的?”
等等——“他背后的人,是你?”
在漢河時,向恒已經察覺賀琛有事繞開他,武器裝備庫的賬面也不太對,只不過他沒有深究,還替他遮掩一二。
陸長青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向指導,我提問在先,你要去哪兒?”
“我——”向恒攥攏一瞬手指,“我就不見他了,陸院長今晚能否當做沒見過我?”
陸長青蹙了一瞬眉,但還是點了頭。
向恒要求下車,他也未加阻攔。
只是在向恒下車前,他確認般問了一句:“這是你的選擇?”
向恒同他對視,靈魂仿佛被穿透,沉默一瞬,點了頭。
*
一直到返回家中,見到餐桌上神態安然的父母、心驚膽戰的弟弟,有些恍惚的向恒才確認,自己真的回來了。
其實他沒打算回來。
為了這一晚他準備了三年,每一次推演,都沒想過全身而退。
他想最多的,是得手后怎樣利用自己手中的證據,再咬下賀家一塊肉。
想第二多的,是做完這些,終于可以去見底下的兄弟。
但現在既然活著,也算賺了,他沒有了別的顧慮,可以全力幫賀琛去做成他想做的那件事,在更合適的位置。
這就是他的選擇。
唯一能讓他好受的路。
“愣著干什么,還不洗手吃飯?”母親的一句啰嗦,讓向恒忽然回神。
掃過餐桌上冒著熱氣的家常菜,他朝弟弟向哲遞了個安撫的眼神,邁開腳,走進洗手間。
伸出雙手,看著清水從感應水龍頭中自動流出、蓄進水池,向恒靜了一瞬,將手泡進水中。
水沁涼無害,什么異常都沒發生。
沒有什么,腐蝕掉他已犯下的罪孽。
“哥!”外面傳來向哲的聲音,向恒神色瞬間變得平靜、毫無破綻,他將槍藏在掌心,推門向外走去。
意外的是,門外是賀琛。
跟他同行的還有沈獻、寧天,另有一個大塊頭,摟著他弟說話。
“你——”向恒看著賀琛,默默把槍塞回后腰,“你們怎么忽然過來?”
“你有沒有受——”賀琛開口,察覺向恒看向老兩口,又及時閉上嘴,“出來說話?”
向恒點頭,跟他走到門外小院。
“我以前不知道,你——”院中,一棵老柏樹下,賀琛看著向恒,神色復雜。
“你沒理由知道。”向恒淡淡說。
“你受傷了。”處在暴動期,賀琛五感格外敏感,嗅覺自然也不例外,他聞到向恒肩上有絲血腥味,伸手向他肩膀探去。
“好好的,我怎么會受傷。”向恒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賀琛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