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春末,柏林,帝國總理府新總理沙龍
水晶吊燈將鍍金裝飾照得熠熠生輝,但沙龍內的氣氛卻冰冷如霜。阿道夫·希特勒站在巨幅歐洲地圖前,背對著遠道而來的英國首相內維爾·張伯倫和法國總理愛德華·達拉第,他的身軀在地圖上投下一條長長的陰影,恰好籠罩在中歐地區。
“首相先生,總理先生,”希特勒轉過身,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的眼神閃爍著一種混合著得意與狂熱的光芒,“我很高興,我們終于可以坐在一起,心平氣和地討論歐洲的未來。這說明,倫敦和巴黎終于開始認真對待德意志民族的合理訴求了。”
張伯倫扶了扶他的金邊眼鏡,努力維持著慣有的冷靜與尊嚴:“總理先生,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尋求維護歐洲和平與穩定的途徑。我們注意到德國與蘇聯近來日益密切的接觸,這種動向令人深感憂慮。”
達拉第緊接著補充,語氣更為強硬:“德國與蘇聯的結合,意味著歐洲大陸的力量平衡將被徹底打破。這是法國以及我們的盟友所絕對不能接受的。”
希特勒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他幾乎要笑出聲來。他精心策劃的蘇德接觸“秀”,果然達到了預期的威懾效果。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歐洲主宰者,如今也不得不主動來到柏林,坐在他的對面。
“憂慮?不能接受?”希特勒踱步到窗前,俯瞰著威廉大街,“當德意志民族在《凡爾賽條約》的枷鎖下呻吟時,英法可曾有過一絲憂慮?當我們的同胞在奧地利被禁止與祖國合并時,英法可曾認為這是不能接受的?”
他猛然轉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要終止德國與蘇聯的交往?可以!但英法必須拿出誠意來!”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立即停止所有對德奧合并一事的輿論譴責和政治非難。這是奧地利人民自由意志的選擇,不容他人置喙!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英法必須承認德意志民族擁有獲取生存空間(lebensraum)的天然權利!對于未來中歐地區德意志人聚居區的公民自決(即公投),英法不得橫加干預!德國要建立的,是一個符合民族自決原則的、統一的大德意志國家!這是確保歐洲長久和平的基礎!”
張伯倫和達拉第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希特勒的貪婪和狂妄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吞并奧地利,他們可以勉強咽下這口氣,當作對《凡爾賽條約》過苛部分的修正。但“大德意志”和“生存空間”這兩個詞,分明是赤裸裸的擴張主義宣,目標直指捷克斯洛伐克的蘇臺德地區,甚至波蘭的但澤走廊。
“總理先生!”張伯倫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德國吞并奧地利,我們已經采取了默許的態度。這已經是對歷史錯誤的重大修正。一個強大的德國已經重回歐洲中心,一戰的損失早已彌補。歐洲需要的是穩定,而不是新的、無休止的領土變更!”
達拉第更是直接:“德國如果借著‘大德意志’的名義繼續擴張,那就是對歐洲和平的公然挑釁!法國絕不會坐視自己的盟友和歐洲的秩序被破壞!”
希特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碟叮當亂響:“挑釁?難道德意志民族追求統一和生存的權利就是挑釁?難道讓數百萬生活在異國統治下的德意志人回到祖國的懷抱,就是對和平的破壞?英法憑什么來決定德意志民族的命運?你們在海外擁有廣闊的殖民地,卻要剝奪德意志民族在中歐的生存空間?這是何等的虛偽!”
會談陷入了激烈的爭吵。張伯倫試圖用理性說服,強調“妥協”與“秩序”;達拉第則堅持“底線”與“盟約義務”;而希特勒則揮舞著“民族自決”的大旗,將其扭曲為無限擴張的借口。他反復強調,與蘇聯的合作是“被迫的選擇”,如果英法不能滿足德國的“合理需求”,德國將不得不“另尋出路”。
沙龍內的氣氛劍拔弩張。張伯倫和達拉第意識到,希特勒根本不是在談判,而是在下最后通牒。他利用英法對蘇德接近的恐懼,肆無忌憚地抬高要價。所謂的“終止與蘇聯交往”,只是一個誘餌,目的是讓英法在驚恐中吞下他擴張的苦果。
最終,這場不歡而散的三方會談沒有達成任何書面協議,只在極度緊張和相互不信任中暫時休會。張伯倫和達拉第帶著沉重的心情離開總理府,他們知道,綏靖政策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希特勒的胃口不是一個奧地利就能填飽的,他想要的是整個中歐。而英法面臨的抉擇是:是繼續讓步,以犧牲小國利益來換取短暫的、不可靠的“和平”?還是必須開始認真準備,以強硬姿態遏制德國的野心?
希特勒則站在窗邊,滿意地看著英法領導人的車隊消失在柏林暮色中。他成功地利用了英法的恐懼,將主動權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他相信,只要再施加一些壓力,倫敦和巴黎最終會屈服。蘇德接觸這步棋,比他想象的還要好用。歐洲的天平,正在向他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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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春末,柏林,帝國總理府
厚重的橡木門再次打開,內維爾·張伯倫與愛德華·達拉第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屈辱,重新坐在了阿道夫·希特勒的對面。與前一天的激烈爭吵不同,這次會面的氣氛更加凝重,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交易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