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劍峽深處,那場突如其來的煞潮漸漸平息,墨汁般的煞氣緩緩沉降,重新融入這片死寂的土地,只留下空氣中更加濃郁的陰冷和幾縷尚未散盡的暴戾劍意。青陽宗那幾人的氣息已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林昊一行人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投向那處被巨大斷劍半掩的洞窟。洞口幽深,仿佛通往地底深處,從中吹出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更精純的劍煞之氣,令人心悸。
“此地劍煞如此濃郁,洞內恐有大兇險。”陳風面色凝重,望著那黑黢黢的洞口,沉聲說道。
石猛也咽了口唾沫,緊了緊手中的鬼頭刀:“林前輩,咱們真要進去?”
林昊目光沉靜,靈臺處的神塔虛影微微流轉,仔細感應著。懷中的寂滅玄宗令牌傳來的灼燙感無比清晰,源頭正是這洞窟深處。同時,他也能感覺到,洞窟內的劍煞雖濃,卻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在流動,并非完全狂暴無序。
“令牌感應強烈,洞內必有與寂滅玄宗相關的線索。風險固然有,但機緣往往與風險并存。”林昊緩緩道,“我先行探路,你們在此稍候,若有異動,立刻后撤。”
“我與你同去。”炎珂上前一步,語氣堅定,“洞內情況不明,多一人照應總是好的。我的丹火對陰邪煞氣有一定克制之效。”
林昊看了炎珂一眼,見她目光堅決,便點了點頭:“好,炎姑娘隨我入內。陳風,你們在外警戒,留意四周動靜,若有他人靠近,及時示警。”
“是!恩公(前輩)小心!”陳風等人齊聲應道,分散開來,占據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視著峽谷兩端。
林昊與炎珂對視一眼,各自運轉功法護住周身,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洞窟。
洞內光線極其昏暗,只有巖壁上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苔蘚提供些許照明。空氣潮濕陰冷,劍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不斷沖擊著兩人的護體靈光。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巖石,布滿了劍器劃過的深刻痕跡,仿佛曾經歷過慘烈的戰斗。
林昊指尖跳躍著一縷混沌真元,散發出朦朧的清輝,既能照明,也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他神識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前方每一寸空間,感知著劍煞的流動和任何細微的能量波動。
洞窟初入時頗為狹窄,僅容兩三人并行,但越往深處,空間逐漸開闊。行約百丈,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塊高達數丈的殘破石碑!石碑通體漆黑,不知是何材質,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散發著古老蒼涼的氣息。
最令人震驚的是,石碑周圍,懸浮著無數淡黑色的、半透明的虛影!這些虛影形態模糊,依稀能辨出人形,手中皆持有劍器殘影,正無聲無息地演練著各種精妙卻又充滿戾氣的劍招!它們的動作呆滯而重復,仿佛被禁錮在此地的殘魂,永無休止地重復著生前的執念。濃郁的劍煞之氣,正是從這些虛影和石碑上散發出來的!
“這是……劍煞殘影!”炎珂低呼一聲,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色,“是強大劍修隕落后,其不甘的劍意與煞氣結合,經年累月形成的特殊存在!它們沒有靈智,只會攻擊一切闖入的生靈!”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當林昊和炎珂踏入溶洞的瞬間,靠近洞口的幾十道劍煞殘影仿佛被驚動,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它們空洞的眼眶中跳動著猩紅的光芒,手中劍影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隨即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帶著凌厲無匹的煞氣劍意,朝著兩人暴射而來!
“小心!”林昊低喝一聲,不退反進,并指如劍,一記“歸元破邪指”點出!灰蒙蒙的指風迎向沖在最前的幾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