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忍不住揚起手掌,一下下抽在梁云剛露在被子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梁云剛悶哼出聲。
    張桂蘭見狀,立刻撲上來攔在丈夫身前,雙手死死推著梁思禾的胳膊,尖聲喊道:“你瘋了?哪有你這樣當爹的?兒子都受了這么大的罪,你不心疼就算了,還動手打人?趕緊找公安抓那個姓陳的,給兒子出氣!”
    “找公安?”
    梁思禾氣極反笑,胸口劇烈起伏,“是梁云剛主動跑到人家地窨子招惹是非,先動的壞心思,先舉的槍,你還好意思讓公安抓人?”
    張桂蘭指著梁思禾的鼻子,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聲音尖利:“怎么不能抓?我兒子又沒真把他的狗打死,也沒偷他東西,反倒是他縱狗傷人,還敢動槍!就該讓他蹲大牢,吃牢飯!”
    梁思禾盯著妻子,眼神里滿是失望,聲音都帶著疲憊的沙啞:“你還護著他!他今天落到這步田地,全是你慣出來的!小時候做錯事,我要教訓他,你說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長大了惹禍,你又說我工作忙,沒資格管他,還說年輕人哪有不犯錯的。你非要等到他哪天丟了性命,才肯罷休嗎?”
    他深吸一口氣,又道:“你知道有多少人被他欺負過?人家都是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才忍了。上次他對著人家小姑娘吹口哨,動手動腳,要不是我連夜登門賠禮道歉,人家早就報公安了,真要按流氓罪論處,是要挨槍子的!他要什么你給什么,他說要獵槍,你就想方設法給他買,結果今天差點被這把槍送了命!”
    “他是沒打死人家的獵狗,那是人家陳云攔得快!喬大頭的兩條狗,不就是被他用這把槍打死的?現在敢用槍打活物,以后是不是就敢用槍打人了?你非要把他推向死路才滿意?”
    在林場當了這么久的場長,接觸了許多人,看到的也很多,多少人死在大山里面,連尸體都找不到。
    這些話,他是說給妻子聽的,更是說給兒子聽的,盼著能喚醒這對被溺愛和任性糊了眼的母子。
    可正在氣頭上的張桂蘭哪里聽得進去。她緩緩站直身子,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著梁思禾,聲音里滿是怨懟:“哪有你這樣的男人?連妻兒都保護不了,還幫著外人說話,我真是瞎了眼才嫁了你這個窩囊廢!我告訴你梁思禾,你要是不給兒子討回公道,我就死給你看!就給你一天時間,這日子沒法過了!”
    話音剛落,她猛地推開梁思禾,抹著眼淚,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口沖去,門被
    “哐當”
    一聲甩在身后,震得墻壁都微微發顫。
    梁思禾僵在原地,心里亂得像塞進了一團麻。
    看著兒子趴在病床上,側臉還帶著未消的紅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可胸口那股火又被張桂蘭剛才的話堵得發悶。
    他在林場當場長這么多年,家就安在這兒,認識他的人不少,此刻病房門口已經圍了幾個看熱鬧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老梁,你還是趕緊去看看嫂子吧,”
    人群里有人開口勸道,“嫂子那性子愛鉆牛角尖,這要是一時想不開,真做了傻事可就糟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梁思禾頭上,他猛地回過神來。
    張桂蘭向來認死理,發起狠來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這下子,他再也待不住了,朝著病床上的梁云剛狠狠瞪了一眼,轉身就朝著門外追去,腳步急促得差點撞到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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