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小樂呵呵的搖搖頭:“怎么會呢?”
陳落招呼著鄭嚴軍兩口子入座,然后又讓鄭文懷和寧小小坐在了左上位,他則坐在了鄭嚴軍的旁邊兒。
只是就在鄭嚴軍準備邀請梁曉燕和閆酥月入座的時候,梁曉燕卻忽然笑著開口:“鄭主任,我跟小月剛才已經吃過了,你們聊著,我去給你們煮點兒湯,待會兒吃完了可以順順腸胃。”
此話一出,鄭嚴軍下意識的就想要拒絕,只是當他看到坐在那里幫著他倒酒的陳落后,才無奈的點了點頭:“好,那你注意著點兒身子,別累著了,要不然我們這次可就成了罪人了,還有啊,以后喊鄭叔,喊什么鄭主任,還有小落你也是。”
“誒!”
梁曉燕笑著應了一聲,便拉著閆酥月離開了堂屋。
直到她們倆離開后,王青貴才從外面走了進來,顯然,王晴晴跟著梁曉燕她們倆走了。
而進了屋的王青貴完全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鄭嚴軍的對面,笑著道:“鄭叔,鄭嬸兒,我跟你們說啊,弟妹的手藝那是這個,我好長一段時間沒吃到,好家伙,那家伙給我饞的,嘿嘿……我就不客氣了?”
鄭家和王家是世交,王青貴打小就沒少往他們家跑,在他們家吃喝基本上都是常事兒,所以對于王青貴這么‘無禮’的樣子,鄭嚴軍只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便沒有理會這個家伙。
陳落橫了一眼王青貴后也沒搭理他,而是朝著鄭嚴軍端起了酒杯,道:“鄭主……鄭叔,再次歡迎你們來到這里,另外,當年的事情……”
話音未落,剛剛將酒杯端起來的鄭嚴軍便笑著朝他擺了擺手,然后輕抿了一口酒,這才道:“如果你是想為當年的事情道歉的話就算了,我們這次過來可不是讓你道歉的。”
文巧枝也在旁邊兒點頭附和:“沒錯,再說了,就算要道歉,那也應該是你爹跟我們道歉,你當時就是個剛出生的嬰兒,你道的哪門子歉?”
鄭文懷沖著陳落聳聳肩,那意思分明在說:看吧,我爹娘跟我是一個意思,只有你還在糾結過去。
感受著鄭文懷眼神中的嫌棄,陳落忍不住啞然失笑,而后一口干掉了杯子里的酒,這才道:“不管如何,我還是得代表我們家給你們老兩口兒道個歉,這也是替我娘稍稍的減輕那么一點點的罪孽。”
作為一個在體制內工作了三十年的人,鄭嚴軍瞬間捕捉到了陳落話里面的意思,當即忍不住笑了出來,抬手指了指陳落,道:
“好你個小子,你代替你娘減輕罪孽,但據我所知,你娘在當年的那件事情里面也是受害者吧?否則的話她也不會磋磨你二十多年,現在你替受害者減輕罪孽,始作俑者你是一個也不提,嘖嘖,你這讓我怎么回應你?”
話音剛落,文巧枝便抬腿在鄭嚴軍的小腿兒上踢了一下,然后沖著陳落開口:“別聽你叔兒瞎說,道歉我們受著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這事兒跟你沒關系。
更何況,文懷也跟我們說過,如果真要論起來的話,我們一家也得給你道個歉,畢竟當年若是我沒有在衛生院生文懷的話,你也不會那么艱難的活了二十多年,嚴格來說,這事兒我們也有責任,所以……”
說到這里,文巧枝忽的看向了鄭嚴軍。
鄭嚴軍撇撇嘴,將腦袋別到了旁邊兒不去看文巧枝,跟個鬧脾氣的孩子似的。
鄭嚴軍撇撇嘴,將腦袋別到了旁邊兒不去看文巧枝,跟個鬧脾氣的孩子似的。
看著他們兩口子這個樣子,陳落的腦子里瞬間灌滿了漿糊,整個人都懵了。
不僅是他,就連王青貴都有點兒懵,滿臉疑惑的看了一眼鄭文懷,低聲道:“鄭叔和鄭嬸兒干啥呢?”
說起這個,鄭文懷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道:“咳咳,陳哥,我娘的意思呢,當年你好像還吃過她幾次奶,所以現在你沒爹沒娘了,不知道你樂不樂意給我娘當個兒子?”
哐當!
聽到鄭文懷的話,王青貴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帶著他用的碗筷也碎了一地,可此時的他卻宛若未覺,就這么目瞪口呆的看著鄭文懷,滿臉都是‘你個小犢子要不要聽聽你在說啥’的表情。
鄭文懷被王青貴看的苦澀的不行,真以為他想啊?
關鍵是他前面將事兒跟老兩口兒說了之后,文巧枝在聽到陳落沒了爹娘的時候,當時就冒出來這么個念頭,而且她還說的理直氣壯。
最主要的是,當年陳落是真的吃過文巧枝的奶的,而且還不止一次,從頭天的晚上到第二天晚上,一天里面最少吃了四次。
這叫哺乳之情,所以文巧枝覺得陳落的爹娘都沒了,就是上天給她的機會,讓她可以多一個兒子。
鄭文懷當時聽到文巧枝的想法后,整個人的表情和王青貴差不到哪兒去,后來他跟鄭嚴軍通電話的時候才知道,當年因為生活條件的原因,文巧枝在生了他鄭文懷之后,就徹底傷了元氣,根本沒辦法再生第二胎。
那些年看著院子里的人家一個接一個的孩子出生,文巧枝對于孩子都快成了執念,好在鄭文懷爭氣,以一己之力將整個大院兒里其他的孩子都壓了下去,這才讓文巧枝好受了不少。
但現在陳落的事情,卻再次讓她燃起了希望。
盡管當年的一切都是算計,而且她和剛出生的孩子還被當成了工具人,但現在始作俑者基本上全死了,而且沒一個善終的,他們已經遭到了報應。
在這樣的情況下,陳落這個孩子,豈不是上天特地送給她的兒子嗎?
因此,鄭嚴軍雖然不太想讓自己莫名其妙的多個孩子,但對于文巧枝的想法,卻并沒有太大的排斥,一方面是陳落這個人夠可以,思想覺悟和個人能力都很強。
其次,也就是文巧枝說的,陳落是被文巧枝母乳過的孩子,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兒。
旁邊兒,陳落同樣滿是震驚的看著鄭文懷,然后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文巧枝和臉色復雜卻并沒有開口反駁的鄭嚴軍。
現在似乎一切都說的通了,為什么昨天鄭文懷見了他之后竟然直接開口喊他哥,為什么鄭嚴軍和文巧枝在車站的時候看到他時會是那個表情,為什么他們到了家門口兒卻不進去非要等他,為什么他們會對他和梁曉燕那么熱情……
如果鄭文懷說的是真的,那么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只是……前面明明還能算得上是仇家,現在突然間讓他給人當兒子,那種滋味兒怎么說呢……只能說根本沒有人能夠理解得了。
最主要的還是鄭文懷前面說的,他是吃過文巧枝母乳的人,那種復雜的情感差點兒沒讓他這個重生者的大腦直接宕機。
不知過了多久,陳落才勉強捋順了腦子里的紛亂思緒,道:“這件事情……能讓我好好想想嗎?”
沒錯,陳落最終還是沒有一口拒絕,倒不是說他貪圖榮華富貴,也不是他想攀高枝兒,而是文巧枝的眼神讓他根本升不起拒絕的念頭。
鄭嚴軍見自家媳婦兒臉上的表情暗了下去,當即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又不是讓你當親兒子,當個干兒子你咋這么墨跡呢?男子漢大丈夫,成不成給個準話兒不就完了?”
文巧枝微微怔神,來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她可沒想讓陳落當干兒子,而是想讓陳落當繼子的,也就是她準備收養陳落。
說來可笑,陳落都已經二十七了,收養……似乎怎么都說不過去,但她確確實實就是這么想的。
對于文巧枝的想法,鄭嚴軍很清楚,她媳婦兒這是將陳落過去二十多年的遭遇全都怪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想要彌補陳落,再加上那似有似無的母乳之情,才造成了她現在的心思。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文巧枝太善良了!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超乎尋常的善良,才是最吸引他鄭嚴軍的地方,他能說什么?他也只能支持,僅此而已。
要不然按著他的想法,雖然陳落和當年的事情關系不大,但最多也就是個陌生人,反正雙方都沒有什么損失,就當一切沒發生過就行了。
甚至若不是文巧枝的強力要求,他這次都不會從四九城回來,最起碼不會是這個時候回來。
陳落并不清楚這些,所以面對著鄭嚴軍的話,他也只是無奈的笑了笑:“鄭叔,這事兒畢竟不是什么小事兒,所以,請鄭叔鄭嬸兒給我一點點的時間,最遲一周,我一定給兩位一個說法,行么?”
……
就在陳落這邊兒的會面進入一個詭異局面的同時,市里的一處居民樓里,一個身著中山裝的男子大踏步的走進樓梯,一路直奔三樓,隨后在三樓的一個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之后他抬手敲門,三長兩短一長一短。
敲門聲落下的瞬間,房門被人從里面拉開,接著露出個腦袋,看向了外面的男人,只是當他看清楚男人的面貌后,臉上的表情卻在頃刻之間變成了絕望和驚恐:“怎么來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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