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蘇家村,沐浴在夏日的晨光中,炊煙裊裊,泥土芬芳。
一大早,蘇瑾曦就步履輕快地走進了大隊部。屋里,煙霧繚繞,大隊的頭頭腦腦們,大隊長、書記、會計、民兵隊長、婦女主任、治保主任都已經到齊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這個才十五歲,卻已是村里“名人”的姑娘身上。
蘇仲良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今天叫大家來,是有個天大的好事要商量!小瑾丫頭,搗鼓出了一個藥材種植計劃,我昨兒個看了她寫的那個啥……計劃書,乖乖,不得了!要是真能成,咱們蘇家村,可就真要鳥槍換炮,徹底翻身了!”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份手寫的《向陽公社蘇家村大隊關于發展中藥材種植生產計劃書》放在了桌上,那鄭重其事的樣子,仿佛放下的是一塊金磚。
眾人好奇地傳閱,但多數人識字有限,看得云里霧里,直到看到最后那“預期效益”一欄里明晃晃寫著的預估收入數字時,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瞪直了!
“這……這上面寫的收益,是真的?沒多個零?”會計扶了扶眼鏡,手都有些抖。
蘇瑾曦早有準備,又拿出幾份昨晚熬夜抄寫的計劃書分給大家,聲音清脆沉穩:“各位叔伯嬸娘,這計劃書是我仔細琢磨寫的,可能有些地方寫得你們沒看懂,我給大家詳細講講。”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大隊部里只有蘇瑾曦清亮而自信的聲音。
她從為什么選藥材,講到選什么品種,例如平貝母、黃芪等;從怎么利用村后獨屬的小青山,講到先試種、再擴大;從六月底就能種的平貝母,講到秋播的黃芪;從種植技巧,講到預估的收成和能賣出的價錢……
她講得條理清晰,深入淺出,甚至連藥材賣了錢后怎么分紅,集體留多少,社員分多少,都說得明明白白。
所有人都聽入了神,就連煙袋鍋子滅了都忘了點。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片片綠油油的藥材田,變成了嘩嘩響的票子,看到了破舊的土坯房變成亮堂的磚瓦房,看到了娃們能穿上新衣,吃上白面饃饃……
蘇家村大隊基本都是本家族人,團結,也信服有本事的人。
蘇瑾曦雖然年輕,但她去年帶頭搞起來的兔子養殖,可是讓家家戶戶年底都多分了好幾十塊,今年規模擴大,收益更是眼看著要翻幾番!
現在她提出這么個更大膽、更誘人的計劃,誰能不心動?
“干!必須干!”民兵隊長第一個拍桌子,他是退伍軍人,性子最急,“瑾曦丫頭腦子活絡,跟著她干,準沒錯!”
“是啊,一邊種地填飽肚子,一邊開荒種經濟作物換來錢票。”書記也點了頭。
婦女主任更關心實際:“瑾曦,這活兒婦女們能干不?采藥種藥,咱們女人可比男人細心!”
“當然能!很多環節都需要嬸娘姐妹們呢,到時候按工分算,肯定不比男勞力差!”蘇瑾曦笑著肯定。
見大家都意動,蘇仲良一拍板:“好!既然大家都覺得可行,那我明天就去公社上報這個計劃!咱們蘇家村,就要做這十里八鄉第一個吃螃蟹的!”
第二天,蘇仲良揣著那份沉甸甸的計劃書,意氣風發地去了公社開會。
果然,會議上,公社書記趙西林照例表揚了蘇家村的生產工作,尤其是兔子養殖搞得好,讓蘇家村成了公社里數得著的富裕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