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騎快馬從西邊奔來。
“報——”騎士滾鞍下馬,“劉總管急信!”
王淵接過信筒,抽出密信。看完,臉色凝重。
“怎么了?”楊凡問。
“劉光世在遼西遇到硬茬子了。”王淵將信遞給他,“七個部落聯兵,號稱三萬,據守七里澗。那地方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楊凡快速瀏覽信件:“劉總管說……需要火器支援?可咱們這里也剛開工……”
“不是要火器,是要人。”王淵指著信末,“他說,若能調一千振武軍山地兵過去,配合正面強攻,有把握十日破敵。”
“可振武軍在狼居胥山傷亡慘重,現在能戰的不超過三千……”
“抽五百。”王淵下定決決心,“再從草原各部征五百善攀援的獵戶,湊一千人。我親自帶去。”
楊凡急了:“將軍!你的腿傷還沒好!而且筑城這里……”
“這里有你。”王淵拍拍他的肩膀,“楊博士,筑城之事,你比我懂。該挖多深的地基,該燒多少水泥,該鋪多寬的路——這些你說了算。”
他頓了頓:“但打仗的事,我得去。劉光世若是在遼西受挫,草原各部就會蠢蠢欲動。鎮北城建得再好,也得有刀劍護著。”
楊凡張了張嘴,最終點頭:“那……將軍何時動身?”
“明日。”王淵望向西方,“早去早回。等我回來時,希望看見地基已經挖好了。”
同一日,遼西,七里澗外二十里,宋軍大營。
“五百振武軍,五百草原獵戶,王將軍親自帶隊。”劉光世放下密信,看向帳內眾將,“三日內能到。”
種浩松了口氣:“有振武軍在,七里澗可破。但那七個部落聯兵,據斥候報,實際只有一萬八千,卻號稱三萬——虛張聲勢。”
“虛張聲勢,是因為心里沒底。”劉光世走到沙盤前,指著七里澗的地形,“你們看,這山澗南北走向,長十里。最窄處僅容兩馬并行,兩側都是百丈懸崖。蠻兵在山頂設了滾木礌石,正面強攻確實難。”
一個年輕將領道:“那為何不繞道?末將查看地圖,澗東三十里有條小路……”
“那條路我派人探過了。”種浩搖頭,“已經被蠻兵用巨石堵死,要清理至少需要半個月。”
帳內陷入沉默。
這時,親衛入帳:“總管,俘虜帶到。”
“帶進來。”
兩個被綁的蠻兵被推入帳中。看裝束,應該是某個小部落的斥候。
劉光世用生硬的契丹語問:“你們是哪個部落的?”
其中一個蠻兵昂頭:“茶札剌部!要殺就殺!”
“茶札剌部?”劉光世挑眉,“茶札剌部的頭領不是已經在鎮北川會盟,歸順大宋了嗎?”
蠻兵一愣。
“看來你們還不知道。”劉光世示意親衛給他們松綁,“你們頭領赤里海,十日前已在鎮北川與大宋結盟。按盟約,茶札剌部現在是大宋子民。”
兩個蠻兵面面相覷。
種浩補充道:“不僅茶札剌部,阻卜、白達旦、黠戛斯、萌古、粘八葛……草原八大部落,都已歸附。你們這七個部落聯兵,是在與整個草原為敵。”
一個蠻兵顫聲問:“真……真的?”
“千真萬確。”劉光世從案上拿起一份抄錄的盟約,“這是你們茶札剌部按印的盟約副本。自己看。”
蠻兵不識字,但認得部落的圖騰印。看了半晌,他撲通跪倒:“將軍!我們不知道啊!是庫莫奚部的頭領說,宋人要來搶我們的牧場,殺我們的族人,我們才……”
“庫莫奚部?”劉光世眼神一冷,“繼續說。”
“是庫莫奚部頭領兀術羅,聯合了室-->>韋、烏古、敵烈等六個部落,說宋軍要掃蕩遼西,雞犬不留。”蠻兵哭喪著臉,“他說誰不聯合抵抗,就第一個滅誰部落。我們……我們是被逼的啊!”
另一個蠻兵也跪倒:“將軍,我們愿意歸降!愿意帶路!”
劉光世與種浩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