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世皺眉:“讓他進來。”
帳簾猛地被掀開。巴圖沖進來,左臂用布條吊著,臉上新添了一道刀疤,從眉角劃到嘴角。他身后跟著十幾個白達旦新兵,個個帶傷。
“劉總管!王將軍!”巴圖單膝跪地,聲音發顫,“我白達旦部……冤!”
“慢慢說。”王淵示意親兵給他端水。
巴圖不接,抬起頭,眼睛通紅:“那日暴雨,我奉王將軍之命,率我部四千余勇士準備從側翼突襲!可還沒出發,忽察兒大酋長就派人傳令,說雨大難戰,各部先撤!我不從,他就讓阻卜騎兵堵住我的去路,說是統一進退!”
他身后的一個新兵忍不住開口:“我們想沖過去!巴圖頭領都拔刀了!可他們人多,硬是把我們裹挾著退到五里外!”
另一個新兵哽咽:“等雨小了,我們沖回來時……仗都打完了。”
巴圖重重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悶響:“我白達旦部不是孬種!臨陣脫逃的,是阻卜部,是茶札剌部!他們怕死,就拉著所有人一起退!王將軍,你要給我們做主!”
帳內一片沉默。
劉光世緩緩道:“你們后來沖回來了,我知道。戰報上寫了——白達旦部三百騎最先殺回戰場,沖散了金軍一支千人隊。”
“可那不夠!”巴圖嘶吼,“如果三千人全在,如果草原聯軍沒退,那一仗不會死那么多人!石指揮使……也許就不用跳崖!”
王淵撐著矮榻邊緣,慢慢站起身。左腿劇痛,但他咬牙站穩。
“巴圖,你聽著。”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那一仗,贏了。贏了,就有賞。白達旦部后來殺回來,有功。包括阻卜部的斯可圖隨我沖山頂,身負七創,都有功。這些,都會記在功勞簿上。”
巴圖嘴唇哆嗦:“那……臨陣脫逃的……”
“也會有罰。”劉光世接話,“后日會盟,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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