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五月初五,亥時六刻,大定府地下,第三條地道。
“還有多遠?”王麟的聲音在狹窄的地道中回蕩,帶著壓抑的激動。
工兵什長陳三狗趴在最前方,耳朵貼在地壁上,手中的聽甕——一個特制的陶罐,罐口蒙著薄皮——正對著上方。他閉眼細聽了片刻,壓低聲音:“指揮使,上方五丈……有腳步聲,很密集,還有車輪聲。”
“是糧倉搬運的聲音。”王麟呼吸急促起來,“快,挖通最后這段。記住,洞口不要太大,夠塞進火藥包就行。”
十幾名工兵用特制的短鏟開始掘進。地道里空氣渾濁,油燈的火苗微弱地搖曳著。所有人都赤裸上身,汗水混著泥土在身上結成泥殼。
一個年輕工兵忍不住問:“指揮使,咱們在這地下埋了上萬斤火藥……真能炸翻整個糧倉?”
“不是炸翻。”王麟接過傳過來的土筐,“是掀翻。將作監的火藥配方,一斤抵過去三斤。這一萬斤……夠把半個大定府送上天。”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身后——地道里,一個個用油布包裹的方形火藥包整齊碼放,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但咱們的任務不是炸城。”王麟抹了把汗,“是炸糧。糧一沒,守軍心就亂。心一亂,城就破。”
正說著,前方傳來“噗”的一聲輕響——鏟子挖穿了!
陳三狗急忙用身體堵住缺口,從縫隙中向上看。微弱的光線透下來,映出他驚愕的臉:“指、指揮使……上面不是糧倉地面……是地窖!糧倉的地窖!里面堆滿了麻袋!”
王麟擠過去,湊在洞口看。果然,上方是個巨大的地窖,麻袋堆積如山,幾乎頂到窖頂。
“天助我也……”他喃喃道,“在地窖里引爆,威力倍增。快,把火藥包全部遞上來!”
同一時刻,城頭金軍指揮樓。
“宋軍今夜攻勢有異。”完顏宗翰站在望窗前,眉頭緊鎖。城下,宋軍的火把比往日多了數倍,喊殺聲震天,但真正的攻勢卻并不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