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逐漸散去的宋軍大營,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火硝混合的氣味,勝利的代價此刻才被真正清點出來。御帳內,劉光世與韓震并肩而立,身上甲胄未卸,血污猶在,正向趙佶稟報最終的戰果與損失。
韓震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沉痛:“官家,此戰我軍雖成功擊退敵軍,然……傷亡統計已出。陣亡一千八百余人,重傷失去戰力者約兩千,輕傷尚可隨隊者亦有千余。總計……傷亡近五千。”
這個數字報出,御帳內頓時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劉光世、呼延慶等將領臉上原本因擊退敵軍而帶來的些許振奮,瞬間被凝重所取代。
趙佶端坐于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捏住了御座的扶手。即便他心志堅毅,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凜。五千傷亡!這意味著他麾下這支一萬五千人的精銳中路軍,在經歷連番血戰,尤其是剛剛結束的這場慘烈防御戰后,能戰之兵已驟降至萬人左右,折損高達三成!這是在擁有燧發槍、紅衣大炮這等跨代武器優勢下,依然付出的慘重代價。
“五千兒郎……”趙佶低聲重復了一遍,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他深知,這些皆是百戰精銳,是新政以來傾注無數心血練就的強軍種子。
劉光世見狀,連忙補充道:“官家,雖我軍傷亡不小,然交趾李朝此次傾力一擊,損失更為慘重!據云車’觀測及戰場清點,敵軍遺尸超過萬具,傷者無算,狼狽逃回城中者,不足兩萬!其最為倚重的戰象、騎兵、重甲步兵幾乎損失殆盡,軍中士氣已然崩潰!”
呼延慶也接口道:“是啊官家,李朝此戰,可謂賭上了國運!如今賭輸,精銳盡喪,升龍府內此刻必然人心惶惶,守城之志恐怕已所剩無幾!”
兩人的話,將趙佶從瞬間的沉重中拉回。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不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本是冷兵器時代戰爭的常態。他雖有火器之利,但面對數倍于己、且抱有決死之心的敵軍瘋狂進攻,能戰而勝之,已屬不易。更重要的是,李朝這最后一搏的失敗,意味著其脊梁已被打斷!
“朕知道了。”趙佶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將士們血染沙場,為國捐軀,其功不朽,其志長存!厚恤所有傷亡將士,靈位入祀忠烈祠,待凱旋之日,朕親自祭奠!”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升龍府地圖前,目光灼灼:“李朝元氣大傷,士氣已墮,正如驚弓之鳥!然,我軍亦需休整,補充損耗。傳朕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