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府北城墻的硝煙尚未散盡,碎石斷木之間,摻雜著叛軍守兵的殘肢斷臂和殷紅的血跡。那毀天滅地的炮擊,不僅摧毀了墻體,更徹底擊碎了守軍殘存的抵抗意志。
城內,臨時作為指揮所的原大理國皇宮偏殿內,高禮衣衫不整,頭盔也不知丟到了何處,他死死抓住楊巨成的胳膊,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尖利變形:“楊兄!楊兄!你聽到了嗎?那是什么聲音?那是雷公!宋人……宋人請來了雷公助戰!這城還怎么守?!怎么守啊!”
楊巨成臉色慘白如紙,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他強自鎮定,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惶:“閉嘴!慌什么!不過是……不過是宋人的妖器!城墻雖破,我等還有巷戰!還有數萬兒郎!依托街巷,與宋狗逐屋爭奪,未必沒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殿外就傳來了如同悶雷滾動、越來越近的鐵蹄聲,以及宋軍那標志性的、帶著金屬摩擦聲的沖鋒號角!緊接著,是如同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和凄厲至極的慘叫聲!
一名渾身是血的親兵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帶著哭腔喊道:“大帥!不好了!宋軍的鐵甲騎兵……沖進來了!兄弟們根本擋不住啊!他們的馬刀比我們的快,甲比我們的厚!一個沖鋒,前面的弟兄就……就全沒了!”
幾乎是同時,另一名將領倉皇闖入:“楊帥!高帥!東街失守!趙將軍他……他被一個宋將連人帶馬劈成了兩半!”
“西市……西市全是宋軍的鐵騎,我們的人被堵在巷子里,像砍瓜切菜一樣……”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高禮和楊巨成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高禮猛地推開楊巨成,狀若瘋癲地沖到窗邊,透過破損的窗欞向外望去。只見遠處的街道上,煙塵彌漫,宋軍那如同鋼鐵怪物般的重騎兵正如同一堵移動的城墻,無情地向前碾壓。每一次長槊的突刺,都帶起一蓬血雨;每一次馬刀的揮砍,都有人頭落地。叛軍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他們的反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刀劍砍在對方的鐵甲上,只能迸射出幾點火星,而對方隨手一擊,便能將他們連人帶甲撕碎!
“完了……全完了……”高禮癱軟在地,雙目無神地喃喃道,“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屠殺……是屠殺啊!”
楊巨成看著高禮的丑態,又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和鐵蹄聲,一股絕望的暴戾涌上心頭。他猛地抽出佩刀,歇斯底里地對著殿內剩余的將領和親兵吼道:“守!都給老子去守!哪怕戰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崩掉宋狗幾顆牙!誰敢后退,老子先砍了他!”